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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塞克斯顿诗选

2016-05-31 09:41:28 本文行家:苍劲

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1928.11.9. - 1974.10.4.),美国最著名的的自白派女诗人。1967年因诗集《生存或者毁灭》获得普利策奖。她的诗作敏锐、坦诚、有力,充满着不可思议的视野和意象。

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1928.11.9. - 1974.10.4.),美国最著名的的自白派女诗人。1967年因诗集《生存或者毁灭》获得普利策奖。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1928.11.9. - 1974.10.4.),美国最著名的的自白派女诗人。1967年因诗集《生存或者毁灭》获得普利策奖。
安妮·塞克斯顿诗选

 

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1928.11.9. - 1974.10.4.),美国最著名的的自白派女诗人。1967年因诗集《生存或者毁灭》获得普利策奖。她的诗作敏锐、坦诚、有力,充满着不可思议的视野和意象。

 

 

细铁丝

 

我的信仰

是一只沉重的秤砣

吊在细铁丝上,

若同蜘蛛

把她的孩子悬于单薄的网,

若同藤蔓,

一半嫩枝,一半木头

兜住一串葡萄

如兜住一堆眼珠,

许多天使舞蹈

在大头针顶。

 

上帝不需要

多少铁丝,就能把自己挂在那里,

一条细小的静脉即可,

里面有血液来回冲击,

还有一些爱。

就像人们说过的:

爱和咳嗽

无法遮掩。

哪怕是一点儿咳嗽

哪怕是一点儿爱。

那么,如果你只有一条细铁丝,

上帝也不会在意。

上帝会轻而易举落进你的掌心

就像十美分那样

把一瓶可乐买到手。

 

 

 

星夜

那并不能阻止我对宗教的渴求。于是我在夜晚出走,去画星星。

——摘自文森特•梵高给他弟弟的信

 

这个小镇并不存在,

除了一颗满头黑发的树,像个溺死的妇人

向上滑进滚热的天空。

小镇寂静。夜沸腾着,煮着十一颗星星。

啊星夜星夜!我就愿

这样死去。

 

夜在动。万物都有了生命。

就连月亮,都在它橙色的镣铐里鼓起,

如同一个神,从眼睛产出一个个孩子。

那位古老的无人见过的蛇,吞着星星。

啊星夜星夜!我就愿

这样死去:

 

进入那疾驶的夜的猛兽,

被那只庞大的龙吸尽,从我的生命

分离,没有旗帜,

没有肚子,

没有哭泣。

 

 

 

死者知晓的真理

 

给我母亲,生于1902年8月,逝于1959年3月

给我父亲,生于1900年2月,逝于1959年6月

 

没了。我说。我离开教堂,

拒绝跟随僵死的行列走向墓园,

让死者乘坐灵车独往。

这是六月。我已经厌倦勇敢。

 

我们驶向科德角。太阳从天空流尽

蜡烛的泪,我培育自己。

而海水抛进来如同一扇铁门,

我们触摸。在另一个国度,人们死去。

 

亲爱的,从白色心脏跳动的水面,

大风闯进如碎石跌落,当我们触摸

我们全部进入触摸。没有人愿意孤单。

男人为此而厮杀,或不过如此没落。

 

那么死者又能怎样?他们赤裸双足,

躺在石头船里。他们比海更像顽石,

即便海也能停滞。他们拒绝被祈福

喉咙,眼睛,和一节节手指。

 

 

 

午间散步于精神病院的草坪

 

夏日的光线移动,

从一株可疑的树间射来。

虽然我穿过阴影的峡谷,

它依旧吸走了空气,

并四处把我寻觅。

 

草说话了。

一整天我都听到绿色的吟唱。

我不再惧怕邪恶,不再惧怕邪恶。

刀刃伸延

直到我的脚下。

天空断裂

 

它跌下来,贴在我的脸上喘息。

就在我的敌人面前!我的!

这世界充满敌人。

没有安全的处所。

 

 

 

我生命的房间

 

在这里,

在我生命的房间,

物体一直在变。

烟灰缸,用来盛装眼泪,

木板墙,遭罪的兄弟,

打字机四十八个键子,

每一个都是永不瞑目的眼球,

书籍,每一本都是选美的参赛者,

黑椅子,是用纳格海德人造革制成的狗棺材,

墙上的插座孔,像蜜蜂的洞穴一样等待

金地毯,

一段脚跟与脚趾的交谈,

壁炉,

一把等人来拾起的刀,

沙发,被一个娼妇折磨得精疲力尽,

电话

两朵花在裤裆上生根,

门,

开启或关闭,如一只只海蚌,

灯光,

用手指捅向我,

把脏衣服和笑声全都点亮。

一扇扇窗户,

饿红了眼的窗户

把树木如钉子一般钉入我的心。

每一天我都喂养那个外面的世界,

虽然鸟儿撑爆了肚皮

跌落在左右。

我还喂养这里边的世界,

把小狗狗的饼干,送给书桌。

可是,这一切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我的物体做梦,而且还穿新制的戏服,

就好像,被我手中全部的文字所驾驭,

还有大海,轰然撞击我的喉咙。

 

 

 

 

雪,

幸运的雪,

从天空飘来

像被漂白的苍蝇。

 

土地不再裸体。

土地把衣服穿上了。

树木从床单下伸出

每个枝干都穿着上帝的袜子。

 

有希望了。

到处都是希望。

我咬希望。

有人曾经说:

在弄清楚是面包还是石头之前

不要咬它。

可我咬的都是面包,

膨胀,如白云般发酵。

 

有希望了。

到处都是希望。

今天上帝赐予我牛奶

我就有桶。

 

 

 

噩梦奧斯維辛

 

愤怒,

漆黑如一只铁钩疾驶,

超越了我。

每一天,

每一个纳粹,

在早晨八点,都掠走一个幼儿

丢进他的煎锅

油煎成早餐。

 

而死亡用不经意的眼神旁观,

抠着指甲里的土。

 

人多邪恶,

我大声说。

他是罪恶的花

应被烧掉,

我大声说。

是满腹泥浆的鸟,

我大声说。

 

而死亡用不经意的眼神旁观,

挠他的肛门。

 

人,长着粉色的小脚趾,

长着什么都能干的手指

却不是一座庙宇,

而只是一间茅厕,

我大声说。

绝不让人再举起他的茶杯。

绝不让人再著书立传。

绝不让人再穿上他的鞋。

绝不让人再抬起双眼,

在这温柔的七月的夜晚。

绝不。绝不。绝不。绝不。绝对不。

这些我全部大声说出。

 

我祈求主,不要听。

 

 

 

狂热

 

我不懒惰。

我靠灵魂的安非他命活着。

我,每一天,打字打出

打字机相信的

那个上帝。

风驰电掣。情绪之激烈,

如同一只狼面对一颗跳动的心。

不懒惰。

当一个懒人,他们讲,

仰望上天,

天使们就关上了窗户。

 

啊天使们,

请保持窗户敞开

好让我能爬进去

盗取每一件物品,

有物品能告诉我大海没有奄奄一息,

有物品能告诉我尘土也有生命的渴望,

告诉我那个为我奔走的耶稣,

是走在我们也走的土地上,

而这种狂热,

整个早晨都像群蜂一样蜇伤心房,

必将,让天使们

保持窗户大开,

宽大如英式的澡盆。

 

 

 

我的子宫盛典

 

在我的体内,每人都是一只鸟。

我正扇动所有的翅膀。

他们妄想把你切除

但未能得逞。

他们说你空荡无际

但你不空。

他们说你病入膏肓

但他们错了。

你在歌唱,像一个女学生。

你依旧完好。

 

甜美的重量,

我为你歌唱,

在我做女人的盛典,

我做的这个女人的灵魂

这个中心的生灵

和它的欢乐。我,敢去活。

你好,精神。你好,杯盏。

系牢,盖好。盖子下面当然拥有。

你好,田野的土壤。

欢迎,根茎。

 

每一个细胞都有一个生命。

有足够的,能使一整个国家欢欣。

百姓能拥有这些货物就心满意足。

任何人,任何联邦都会这样说:

“今年长势看好,我们正考虑明年继续种植,

现期望一个大丰收。

预报曾提到的枯萎病,已被消灭。”

于是众多的女人,一同高唱:

那个在制鞋厂咒骂机器,

那个在水族馆照料海豹,

那个双手慌慌,把着她福特车的方向盘,

那个在收费站收费,

那个在亚利桑那把小牛系在牛车上,

那个在俄罗斯双腿夹着大提琴,

那个在埃及更换着炉子上的煮锅,

那个正把她卧室的墙壁刷成月亮的颜色,

那个奄奄一息但还记得早餐,

那个在泰国,在垫子上伸展自己,

那个在给孩子擦屁股,

那个向着火车的窗外凝视,

驶过怀俄明的中部,那个

可以在任何地方,一些,可以在所有地方,而

所有的,好像都在歌唱,即使有些唱不出

哪怕是一个音符。

 

甜美的重量,

为了我做女人的盛典

让我带上十英尺长的围巾,

让我为十九岁的孩子们敲鼓,

让我为人们端碗送饭

(如果那是我的职责)。

让我研究心血管组织,

让我检查流星的角距,

让我在花茎上吸吮

(如果那是我的职责)。

让我制作一些部落人物

(如果那是我的职责)。

为了躯体需要的这件东西,

让我歌唱,

为了晚餐,

为了热吻,

为了那个正确的

“是的”。

 

 

 

诸神

 

赛克斯顿夫人外出,寻找诸神。

她开始向天空里观望

——企望一位大白天使,一个蓝裤裆。

 

没有神。

 

她又转向所有读过的书籍,逐页寻找

字迹愤怒,向她反唾。

 

没有神。

 

她去朝拜大诗人

诗人一个饱嗝喷到她脸上。

 

没有神。

 

她拜访世上所有的教堂,

虔诚祈祷,学习了大量文化。

 

没有神。

 

她去了大西洋,太平洋,那里一定有... ...

 

没有神。

 

她去会面佛祖,梵摩,一座座金字塔,

却发现铺天盖地的明信片。

 

没有神。

 

于是她长途跋涉,回到自己家中,

全世界的神,都关在门后的洗澡间。

 

终于找到了!

她大叫一声,

锁上了门。

 

 

 

孤独的手淫者之歌

 

情爱总是以死亡结局。

她是我的作坊。你这狡猾的眼,

奔出自身的部落,我的呼吸

发觉你已经溜走。人们在两边围观,

被我吓破胆。我是被填饱的皮囊,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手指对着手指,如今她是我的性。

她伸手可得。她同我不期而遇。

我打她,像敲打一个铃。

我在闺房倒下,在那儿你上过她的身体。

你借用了我,在开满鲜花的布单上。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举这个例子在这个夜晚,我的爱,

每一对男女都用那旋转的轴相交,

在上,或在下,里里外外,

能量充沛的两个,翻滚于海绵和羽毛,

跪着,冲撞,头颅对着脸庞。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就用这种方法,我脱壳出世,

多令人厌烦的魔法!

我是否可以展出梦的集市?

我被拉开四肢,钉上十字架。

我听到你说“哦我的梅娘”。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于是我的黑眼圈情敌到来。

水的妇人,腾起于海滩,

钢琴在她指尖敲响,如此变态:

瞧她的嘴唇,她吹笛子的讲演。

而我甘愿用双膝夹紧扫帚翱翔。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她把你揪走,就像那位姐姐

从衣架揪走降价的裙衣,

我碎裂,就像石头那样碎裂。

我还给你书籍和钓鱼用具。

今天的报纸宣布你们双双去了教堂。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今夜男女孩子们合为一体。

他们解开衣扣,他们翻开飞边打开拉链。

他们脱掉鞋子,他们熄灭灯具。

生物只要闪光就充满谎言。

他们互相吞噬,直到撑破皮囊。

夜里,一个人,我嫁给婚床。

 

 

 

仅有一次

 

仅有一次我懂得了活着的意义。

在波士顿,忽然之间,我懂了;

沿着查尔斯河行走,

注视灯光抄袭它们自己,

全部注满霓虹,闪烁跳动的心,

它们张开大嘴巴,高唱歌剧,

数着群星,我漫天的小推销员,

我的伤痕雏菊,我了解到

我在散步我的爱,在黑夜绿色的这边,

向着东去的车流,哭泣我的心,

向着西去的车流,哭泣我的心,

随后,携着我的真理翻过小拱桥,

急忙把它,连同它的魅力,带回家,

我把这些“永恒”一直储藏到清晨,

却发现它们

全都消逝无影。

 

 

 

 

我怕针。

我厌倦胶皮垫子和胶皮管子。

我厌倦我不认识的脸,

并且,我觉得死亡正在开始。

死亡开始,如同一个梦,

充满物件和我姐姐的笑声。

我们年轻我们行走,

我们采摘野蓝莓

一直采到了达马瑞斯哥塔。

哎苏珊,她叫嚷,

看你的腰,你染脏了新裙子。

多甜的味道----

我的嘴里塞满了,

甜甜的蓝汁儿流出来,

一直流到了达马瑞斯哥塔。

你想干什么?别来烦我!

你没看到人家在做梦吗?

在梦里你永远不会是七老八十。

 

金重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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