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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千雪《惊扰世界的雪》诗歌十首

2013-04-06 14:18:25 本文行家:苍劲

南南千雪,本名毛小庆,女,70后,陕西镇安人,现居西安南南千雪《惊扰世界的雪》诗歌十首作者简介:南南千雪,本名毛小庆,女,70后,陕西镇安人,现居西安。有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散发报刊、网刊。有部分作品收录多种选本。《惊扰世界的雪》我想像你生活在雪的国雪铺满你的远山近水此刻,你在雪国踩长一条乡间的小路小路没有尽头一直在雪下延伸一些落在你身上的雪跟随你步入家门化成温暖的水滴我对你说我的城也下雪了是我

南南千雪,本名毛小庆,女,70后,陕西镇安人,现居西安南南千雪,本名毛小庆,女,70后,陕西镇安人,现居西安
                                                  南南千雪《惊扰世界的雪》诗歌十首

作者简介:

南南千雪,本名毛小庆,女,70后,陕西镇安人,现居西安。有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散发报刊、网刊。有部分作品收录多种选本。

 

《惊扰世界的雪》

 

我想像

你生活在雪的国

雪铺满你的远山近水

 

此刻,你在雪国

踩长一条乡间的小路

小路没有尽头

一直在雪下延伸

 

一些落在你身上的雪

跟随你步入家门

化成温暖的水滴

 

我对你说

我的城也下雪了

是我喜欢的样子

是风吹开花朵的样子

 

我说出这些的时候

不声不响的雪

一下子惊扰了这个世界

 

《你交给我一个远方》

 

很多时候

帷幄只挡住了光和暄嚣

我坐在窗边听雨或是风

对那些沙沙声我的耳朵比较迟钝

在渐渐沉落的暮晚里

你交给我一个远方

它拥有大片忧郁的土地

包括那些荒村,旷野,飞雁

或者深井一样的未知

他们远得无从察觉

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就像我能触手可及那华实弊野

田埂上掠过的风

我注视那里越久

那里,就越来越远

但看上去又越来越近

雨,就泊在了眉睫

 

《月光喂养的石头》

 

久雨后的一缕清寒

轻易卡住了夜晚的歌喉

梦替我步出家门

夜莺栖息在树篱上

沉思的枝节勾住衣角

梦没有停下来

 

满月正从一口深井跌进另一口深井

它盈满清水的心

喂养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

 

《与河流有关》

 

1.

草叶的露水浸湿了我的裤边

我并不去挽起

我怕我低头的刹那

河会消失

我总是担心河会消失或者干涸

就像我抓不牢一滴水一样

我的汲水桶

把河面撞开一个洞

但另一些水很快来填满

河水接着有序地流动

每次我盯着河水看

好像从我眼前流走的河水从来都是一个样子

干干净净的皮肤

柔波照影

像个调皮的孩子

把我的脸揉成波浪形

 

2.

从小到大我都有过疑问

河,流向了那里

但我现在面对的并不是我小时候的河

而是另一条河我并不说出它的名字

我每天反反复复来河边汲水

开始我汲一些水浇灌我的园子

后来园子里的花草肥美

并不需要我每天汲水浇灌

但我还是习惯去河边

有时候我提着空空的桶

来了又去

去了又回

不知道有没有比迷恋更好的词

来替我说出对河流的热爱

 

3.

我还是很好奇河流

那么执着的脚步会在那里停住

于是我顺着水流走的方向行走

从清晨一直走到夜晚

直到河流和我面前的路都没入夜色

我停了下来

但河流还在走

我听得到它哗哗的脚步声

沿河溯源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沿河追寻河的居所

总算是徒劳

我并没有找到河流的居所

唯一的收获是,在一个村口

我看见河流分了心

 

4.

我相信世间所有的行走

都是陪伴与追寻

也许我追寻的并非全部是河流的归宿

我只是想走一截沿河堤的路

河堤边常有一种植物

长出长长的腾蔓

腾蔓上长出小刺

我叫不出它的名字

但它常拉住我的衣服或者裤子

每每我要停下脚步

慢慢松开它拉住我的手

我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拉住我

难道是上帝所说的

万物皆有缘

 

5.

我累了的时候天也黑了

我在河岸上坐下

山在远处

我只看见它模糊的轮廓

它模糊的轮廓让我感到踏实

树有一些在远处

有一些离我很近

偶然,树会让我生出恐惧

它的样子像一个巨人

我感觉它有轻微地晃动

我怕它在黑夜里突然警醒

迈开脚步

 

6.

恐惧并没有让我离开河岸

其实我想过离开

但我不知道我能去那里

四周没有光亮

一点月光也没有

只有越来越安静的夜

除了河水走动的哗哗声

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用双臂抱着我自己

我并不想用力

但有一种力量在外部不断地抱紧我

那是越来越深的夜

它像伸出好多双手在抱紧我

越抱越紧

以致于我松不开自己

 

7.

越来越沉寂的夜

我听到了除河流之外的声响

像鼓点有节奏地发出

越来越清晰地环绕着我

这声音来自我自己

是我的心在胸腔里跳动

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的心跳

在寂静里有音乐的节奏

我确信此时我的心跳也是自然界的声响

或许还是自然界活着的迹象之一

我这样想的时候

我感觉我四周变成了一个大大的

叫自然界的大房子

我坐在这个房子里

只是房子里没有灯

但房子里已经不是我一个人了

还有熟睡的虫子以及鸟儿

麋鹿和土拨鼠

我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耳朵

仔仔细细地听

果然听到它们都在熟睡

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还有谁在梦呓

像是啄木鸟

 

8.

睡眠总是容易传染的

我并非是那个世界都在沉睡

唯我独醒的那个人

而实际上

世界都在沉睡唯我独醒的

正是河流

我惊异于我自己突然悟出的这件事情

它看上去像个真理

难道我发现了真理

难道是真理一直让我深深迷恋

和孜孜找寻吗 

 

《致弗里达·卡洛》

 

难道一定要画吗?

弗里达。亲爱的

你裂开的心脏血一滴滴,滴下

你多么疼

那个风流成性判离你的迭戈

你终身放他在你的前额用鲜花为他加冕

你多么疼

孤独无助时

你在你的左边,你在你的右边

两个弗里达依赖着,握紧彼此

你多么疼

 

当你腰部脊柱三处断裂

当你左腿十一处骨折

当钢棍穿透你的腹部,再从阴道穿出

……

多么疼,多么疼

 

在影相中,我看着你躺在陪伴你到最后一刻的天盖床上

亲临你一生唯一的一次画展

你瘦削的脸上,两只眼睛深陷着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宇宙无边无际的深井

迭戈凹了进去

围住你的人群凹了进去

……无边无尽的凹陷

 

噢。弗里达

你就像那漆黑的夜幕笼罩的花园

那被暴风雨拍打的窗栏

那浸在血泊中的手帕

那满是泪痕的蝴蝶

那被撕裂,揉碎的日子

那泪海中的一滴泪水

那高唱胜利之歌的南洋杉

……

 

正如你所愿,你走后永远不再回来

而那些以你的名义

以画画的名义

以写诗的名义

以爱的名义

叫磨难、背叛、悖缪……的词

它们反反复复地活着

还有一些人还在用疼痛的生命

试图爱上这个疼痛的人世

 

《手稿》

 

时间就在那里打开

像是一个动荡不安的钟摆

不会苍老也不会离去

甚至还会像种子一样繁殖

17号,18号……

一些今天以后的日子

相继着抵达此时

一定是上帝潜伏着力量

迫使麻木的桌椅

发出婉转啁啾

那枚捻熟的隐语

从文本里一跃而起

 

我看见它奔跑的样子

像一头猛兽

张着雾蒙蒙的嘴巴

带着征服一切的吼叫

 

《邂逅》

 

狮群篱笆一样守护着古旧的院落

案几上的灰尘刚刚擦试干净

阳光晃了一下就退避了

它预感将有灵魂在此撞击

光焰会比它还要炽热

 

她陷入一张亚麻布的沙发

凝视他的举手投足

她伸手便可以抚弄他的脚趾

他神一样,指给她

他经历过的地狱与天堂

几条阳光大道,几条盲肠小道,以及他

为探索高贵灵魂而穿越的深谷

为洞察世情孤独而开垦的蛮荒

她凝视他指去的方向

暗影、雾霭里有白色的浪漫卷过来

这是上天赐给动机纯良人的白银

 

告别。门庭外的春天如此美好

玉兰和青草

倾情弥漫它们自身的香气

风轻轻一吹

便把他们又一次投入尘世的轮回

 

《且把爱,爱到极致》

 

是你?叫醒我的那一声月光

急促的马蹄,日夜兼程

抵达我的楼阁

我已沐浴净身,轻拢烟纱焚香静坐

 

亲爱,蝴蝶从那里扑翅而出?

一瓣玫瑰栖满灼灼的火焰

贴着你的左心室全部打开

欲滴的翠,从来就不附风雅

 

哦,亲爱,别急

从峰岚到河谷

只是你盛大叙事的一个章节

你要学会在夜里辨认

那些曲径花萼里的篇头和篇尾

 

我给你的,是我的全部

好闻的迷迭香

 

就这样,晨钟还没有敲响

与你,与我,与灵魂

且把爱,爱到极致

 

《就送我到这里,亲爱的》

 

那一些荒芜的色彩,零乱的音调

把手伸向它们,它们便移动起来

从脚边一点点移出去

你还在翻拣些什么

碎纸机“突突”鸣叫

快把那些过期的信函

手稿的残片,喂给它们

 

没有了饥饿的雀跃

尘埃慢慢回至低处

迷雾也开启一扇窗

光亮可以透口气了

细微的呻吟越过那些陌生面孔的隐喻

忧郁而丑陋,不用道破谁隐秘的身世

 

人间迟暮,都离开了

小屋恢复蓝色,合拢百叶窗

天使飞抵,我也要离开

就送我到这里,亲爱的

我经过的途中将葬满花朵

还有风,永无止歇

 

《在渐渐消隐的地方》

 

在渐渐消隐的地方

原谅我没有带回

谷物、棉籽、泉水

 

我是一个异乡人

只能用陌生的语言

写一封给你的信

 

在渐渐消隐的地方

没有一颗树

只有森林

即野蛮又幽暗的森林

 

雾一直没有散去

雾会带给我们种种可能

其中有一种

我已不再会来

 


 

 

选编:沙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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