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当代诗人与诗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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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施然诗歌16首

2013-03-10 17:52:18 本文行家:苍劲

施施然,本名袁诗萍,诗人、签约画家。获张坚诗歌奖“年度诗人奖”等,美术设计专业毕业,2012年进修于广州美院国画系高研班。施施然诗歌16首施施然,本名袁诗萍,诗人、签约画家。国画作品多次入选国际国内画展并被收藏,出版诗画集《走在民国的街道上》(台湾版)、诗集《杮子树》,诗作见《诗刊》《澳洲新报》《中国年度优秀诗歌》《中国诗歌排行榜》《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中国诗歌年代大展》等海内外百余家刊物与年

施施然,本名袁诗萍,诗人、签约画家。获张坚诗歌奖“年度诗人奖”等,美术设计专业毕业,2012年进修于广州美院国画系高研班。施施然,本名袁诗萍,诗人、签约画家。获张坚诗歌奖“年度诗人奖”等,美术设计专业毕业,2012年进修于广州美院国画系高研班。

           施施然诗歌16

 

       施施然,本名袁诗萍,诗人、签约画家。国画作品多次入选国际国内画展并被收藏,出版诗画集《走在民国的街道上》(台湾版)、诗集《杮子树》,诗作见《诗刊》《澳洲新报》《中国年度优秀诗歌》《中国诗歌排行榜》《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中国诗歌年代大展》等海内外百余家刊物与年度精选,获张坚诗歌奖“年度诗人奖”等,美术设计专业毕业,2012年进修于广州美院国画系高研班。

 

批判记

 

在建国60年没有战事的国度,建议你

加入批判者的队伍

批判星星,指责它不复魏晋的皎洁

批判制度,把独裁者推下神坛

碎片用来装饰你的前胸

批判李白,揭露他隐匿的功利心

批判杜甫,杜甫居然很忙

如果你碰巧还是位品性高洁的诗人,更要

加大批判的力度(关键时候

别忘穿上马甲)——

“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最好来一次世界大战

最好把他们一个一个清算,

推翻,像砸日系车一样

全部砸烂

 

并非觊觎权位

并非觊觎名利

并非趁火打劫

一切只为真理

 

一些人在睡梦中哭泣

一些人在睡梦中笑醒

权柄永远握在政客和流氓者的手中

真理,永远都没有变

 

 

致桑德罗•特劳蒂

 

罗马帝国建都后,“万城之城”雄踞

梵蒂冈,巴洛克,斗兽场,文艺的复兴

在这淡蓝色的星球上,条条大路

通罗马,但太多的人,像铁轨的两端,各死各的

终生不得一见。然而

我们要谈论的是激情、“无限的诗意”,以及该死的

“怀旧”。一个古国蹒跚走来

而它的文明正在腐烂。喧嚷的集市繁华如昼

良知却在缺席。房屋被推倒,灰色丛林像一声声冲天的呐喊

而沉默的更加沉默。一切都在洗牌

重建。我们的父亲消失在回家的路上

我们的灵魂已无处安放——如果说,还有灵魂的话

当然你不会懂得。也或许,你是对的,放弃这些古老的石头房子

让眼睛和大自然谈一场恋爱

望着晨起的云朵静静地飘浮,翻滚,在浓密的树梢上

红葡萄酒,绿芭蕉,孩童般的生命力——

有一天,一切都会消失。但艺术永恒。诗意也是。

 

 

金兰记

 

那时候我们效法古人。七双

白球鞋,像一群莽撞的鸽子,扑啦啦地

从学校西侧的向阳副食店飞过,看

沥青马路的尽头,落日

杏子般鲜艳、多汁、欲露还休

我们嚼话梅糖。旁若无人地嘲笑

人间蛛网般令人生厌的秩序。又

大声谈论,从未曾谋面的《少女之心》

我们谈到死亡。坚贞。和十年一次的约会

谈到此生,要和天空这要了命的蓝共进退

和鸽眼中哔哔剥剥的火星儿,共进退

随着夜晚降临。年复一年地

降临。一些尖厉的事物,慢慢被抹平

向阳副食店换上了洗浴中心的招牌。而曾经

不知死活的鸽群,迁徙在岁月的枝桠上

各自栖息,日渐沉默,终于不知所终

 

 

水晶

 

海潮为那南方小城带去绿玉般的温润。“这里是

季风气候”,你停下来,让过同伴,像是不经意摘下

一枚槭树的叶片。2001年冬天

在华东师大幽暗的楼梯转角,你脱下外套

裹住她鱼一样滑动的身体,像裹住一个原始的梦想

你盯视她流畅的侧脸,深呼吸,她深棕色头发下

一段白晳的脖颈散发出香气。你想抚摸她,亲吻

整夜地……鬼知道是不是一厢情愿

可无论如何,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

你小憩在晨报铺着的棱形石凳上,嗅着阳光

穿透槭树叶片的味道。美丽的女人曾用它奏出动听的音乐

她此刻正伫立在落地窗前

——那玻璃和阳光折射的焦点,用软布

擦拭喷吐着远方气息的信物,眼神像薄荷清凉

 

 

梳头

 

从发尾开始。用手指

捏紧桃木,或牛角

的柄。用梳齿,轻轻

打开缠绕的结

梳通浓密的中段。梳向

油亮的发根。

长发分成几股

扎成马尾

编成麻花

系上粉红的缎带

或什么也不系。

她用一把梳子

桃木,或牛角的,

梳。在清晨,在傍晚

在课间的走廊里,在出差的飞机上

在初恋男友家的厕所

在酒吧微醉的镜前

柔媚地梳。

发狠地梳。

从大地吐绿的春

到夕阳尽染的秋

长发梳成短发

直发梳成波浪

栗红梳成灰白。她

梳了一辈子头发

一辈子都在尽心尽力地梳。

现在,她端坐在梳妆镜前,抚着

稀落的头发,忽然发现:

刘静、冬梅、胖子、四眼儿……

这些名字

和那些发丝

梳着梳着,就不见了。

 

 

在涠洲岛汤显祖像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穿过

细密的相思林,火山岩,粉紫的花丛

硕大的仙人掌沿山脉攀援。树荫里

被阳光割裂的树脂散发着浓烈香气,随鸟鸣

安祥地滴落。我

循着木质台阶,盘旋向下,看暮色

从天边撒下巨大的网。看海水平静地退后

又返回。现在,停下来,在这骄傲的岛屿

独自站立,仰起脖颈——

(忽略我身上妍丽的衣裳,就像忽略你

笔下那些美艳的词)——我相信

是性格中一些很硬的东西,使我们先后出现在这里。

 

 

夜读《红楼梦》

 

腊月,窗外的夜是红学的

台灯是月亮的索隐

我用一部封建帝王的禁书

反对社会主义的失眠

 

蚕丝被、鸳鸯枕,一座

浸泡在绿茶中的江山

如果死去的舅舅肯开口说话

那他乡,即是故乡

 

九岁,初读红楼

母亲的眼神惊慌如飞奔的麋鹿

这些年。我,你,她——

谁又何尝不是活在无数的分身里

像这城市午夜的灯火,渐次明灭?

 

 

翡翠记

 

“玉结有缘人”。风韵绰约的女老板

烫着一般,小心翼翼捧出

这枚硬玉。去年夏天在阿坝

洁净的泉水流经雪山,森林,盘旋向下

经过层层的梯形湖泊,汇聚成海子,闪着

同样惊心的玻璃光泽。整个下午,阳光

倚着我们的手臂,不发一语

静默的翠海不发一语。而红尾水鸲

斜斜地划破水面,远一声,近一声清越地鸣叫

像此时

殷勤的翡翠店主人:“地壳运动,低温

和极高压力下,翠质如许形成……”

好吧。就让它安放在我的胸口——在我和你

的爱情中,我也是

以内心深处的风暴,代替了进攻

 

 

惜春记

 

细雨中鸣叫的黄鹂,掉头向

五里外的长亭飞去。新绿剪开的湖堤上

桃枝颤了几颤。它将在下一个月

生养一万个豆蔻少女,红,就要轰轰烈烈

小尼姑端坐古刹。青灯如眼神,忽闪忽闪

但腰肢柔软,堪比去年

作为一个久离房中术的人,你扬起

春风的手臂,像要安抚二月崩溃的冰雪

又像发起新一轮求欢

 

 

西单表妹

 

表妹是妖精的表妹

表妹是高挑儿的表妹

表妹是初中毕业

管“橙子”叫“凳子”

(你胆敢指出其中的错误

她便拿白眼球瞪你)的表妹

 

16岁开始,美,就将表妹

遮蔽,成了她唯一的外衣——

在修车铺王鳏夫的眼中

美女都是裸体的。西城区的胡同

曾荡起一个时代的性欲

 

人们其实并不了解

二十世纪末

一个纹身、穿鼻环的街头少女

正如袈裟不了解僧侣

何时入定。野花不了解香水

 

表妹的故事终止于一场意外

在昌平,为了避开马路上踢足球的

儿童,她和一辆卡车迎面相遇

死的时候还是处女

 

 

那时的野百合

写给H

 

正午的山谷,幽深如无名的鸟

幽深如裁缝店女儿待嫁的心

在你隐入一株山野百合的时刻

在父亲般低沉的山谷

草丛中惊飞的鸟

有一只因心碎而死

 

那时你俏脸似鸟鸣

就赤脚在幽深的山谷里穿行

山谷里的野百合

还未见过裁缝店女儿的婚姻和二流子的丈夫

你还牵着父亲的衣襟

离摘取的时辰,尚早

 

 

银杏叶

 

一场冷雨过后。大地的皮肤

渐渐转黄——今年的冬天

来得要早一些

 

天空收紧的翅膀下

飞鸟滑过的痕迹,来不及隐藏

 

银杏叶落在矮冬青上。细微的金光

在空中,一闪,向山那边的夕阳

作最后的告别

 

我挺拔的父亲

穿着军绿的呢大衣急走

在银杏叶纷飞的回家的路上

窗前张望。我代替母亲

已经很多年。他还没有回来

 

 

冬日偶书

 

普洱,淡酒,皆是性情之物

我画一株莲时,不再介意你近视与否

中国上空的能见度不是一贯如此吗?

 

1921年,洋人与上海名流的宴会上

洋人为了取乐,用烟头将中国儿童的气球烧爆

然后捧腹大笑;陆小曼以同样方法,还治洋人孩童

使在场洋人国人俱目瞪,口呆。(申报)

 

——批:某些国人从来是假道学,莲台上的侏儒

不如一介女流。

 

任侠之气,藏于人的骨头和血肉

《黄帝内经》云:贪、嗔、骄、怨,皆经络不通之故

本无大碍。可若还自作多情,就不好了。

 

十七岁时,我见过一癞和尚

他用褡裢装走母亲布施的十斤小米

竟未著一言

南宋马远曰:悟道,就是一段留白。

 

 

邻人出殡记

 

清晨六点钟,感觉

还未进入熟睡

就被邻旁的爆竹声惊醒

撩开窗帘一角,天光呈现青白色

楼下空地,人群纷乱地肃立——

和以往燃放爆竹的动静不同:

花圈,旌幡,彩扎祭奠品

燃烧的纸钱飘散出枯草的气息

有人高声指挥着

隐隐的哭泣,在闪光炮炸响的间隙

从某个方位压抑的喉咙溢出。

 

很快,人群分男女站成两排

队伍线条因悲伤而松垮

年轻的远亲?在前面引路

懵懂还游移在脸上的至亲怀抱灵位

几名戴黑纱的妇女,眼神低垂

在最后搀扶着衰弱的老人

“砰”!孝子贤孙将送别的瓦盆摔碎

“起灵”!队伍终于起动的霎那

爆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哭声。

 

是哭由配偶变成了遗孀?

是哭由爱子变成了孤儿?

是哭生命的短暂和命运的不公

还是对死去亲人的亏欠?

他生前爱过门前这棵杨柳吗?

那些烧掉的楼阁、轿车、金钱

那些享有过的,和从未曾享有的?

是什么隐密,从生者的记忆中升了起来

当亡灵在这个世上的一切

即将永久地消失之前?

 

六点三十分。窗外重归静寂

送殡的爆竹在空中的炸响声

喻示着悲恸的队伍已经走远

我的睡意皆无。垂闭的帘幕后

整个楼群睡意皆无

不远处,有人在发动汽车的引擎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生活仍将继续。不久

更密集的人群,将涌上明晃晃的街道

他们悲怆,或者欢笑

哪一张脸刚刚从生活中退隐,我没有看清。

 

 

行走的人,你不要不说话

 

1

所有的悲喜都是天空下的悲喜

所有人都是行走在时间中的人

2

雨后的山岗。埋着先人

的山岗。鸟鸣一声声

清越如坠地的婴儿

 

草叶上静止的露水,不说话

它在倾听森林的歌唱

 

那行走的人呵

你不要不说话

小鸟在松冠消逝的时候

人类的猎枪正吐着罪恶的烟圈

 

3

在消瘦的河水里

洗洗双手

洗洗掌纹中不可解释的命运

远古太远,未来很长

一条无形的河流从祖先的血管里奔涌而来

更多的河流

正遗失在亿万朵少女般的野花下

行走的人呵,你不要不说话

河流,麋鹿,和独角兽消失的地方

工程车正在隆隆作响

 

4

婴儿长成少年上学去了

啾啾鸣叫的小鸟

是死去的老祖母飞在天上

 

为何老祖母消失的地方天空在流淌泪水

佛祖在耳边轻声低语着什么

那行走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替母亲走进故宫

 

1

这些日子持续高温。置身在

已度过无数个雨季的故宫,感觉到

时间的移动。它在转向

过去,还是未来?

我是否正抬脚,迈进这沉重的朱红色历史?

还是在膝下聆听母亲的教诲

当我初生的野性暴露之前?

 

为了与这个时代平行,融进每一个

黎明,或者黄昏

母亲试图折断

身上所有的犄角。连同我的

 

我或许还能背诵:《弟子规》《百家姓》

还记得“女孩儿不能仰脸睡觉”

在大雪封门的北方早晨

她点燃古老的炉火,取出

我和哥哥上学穿用的棉衣,抖开

仔细烤暖

那炉火炙热如夏,如此时

这故宫中用旧的日光。

 

2

然而母亲一生

从未踏近她礼教的源头

甚而,不能成为一个活着

讲述她微弱的一生经历的人

 

故宫朱红的大门

敞开着

乾清宫、太和殿、御花园

那些阴谋

和血腥,布满在每一道雕栏玉砌里

和“庄严”相互混淆

这是否,符合她最初的想象?

 

3

当我说出:来临!

它的意义,已经消解

当我退回记忆,某种东西

抑止我,或是指引

 

昏暗的殿堂中隆隆的轰响

巨大古树,颤动的微息

新世纪的强光

遮蔽着黑暗的部分

它行走,窃窃私语。不动声色

和我对峙

它在质疑:意义!意义!

 

我看见,历史冷硬的脸庞

在天空摇晃,不发一语。

 

4

但我终将返回人世之爱

返回,这汹涌川流的过客之旅

 

琉璃瓦、青铜器、汉白玉栏杆

斑驳的红墙下,小男孩

切入我的镜头,奔跑在成长的途中

 

我要叙述和赞颂的,正是这人类

的微小的故事,不介意

追随母亲,死去一次,让虚无的光阴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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