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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峰:《公园散记》(选12)

2013-02-19 10:03:03 本文行家:苍劲

赵卫峰:白族。七十年代生。黔人。诗人、评论家。中国作协会员。居贵阳。曾被评为“改革开放30周年‘贵州省十大影响力诗人’”,获贵州省政府文艺奖等。赵卫峰:《公园散记》(选12)赵卫峰:白族。七十年代生。黔人。诗人、评论家。中国作协会员。居贵阳。曾被评为“改革开放30周年‘贵州省十大影响力诗人’”,获贵州省政府文艺奖等。现编民刊《诗歌杂志》等。著作:《过程:看见》(诗集)《蓦然回首》(诗集)《边地的意

赵卫峰:白族。七十年代生。黔人。诗人、评论家。中国作协会员。居贵阳。曾被评为“改革开放30周年‘贵州省十大影响力诗人’”,获贵州省政府文艺奖等。赵卫峰:白族。七十年代生。黔人。诗人、评论家。中国作协会员。居贵阳。曾被评为“改革开放30周年‘贵州省十大影响力诗人’”,获贵州省政府文艺奖等。

    赵卫峰:《公园散记》(选12

 

    赵卫峰:白族。七十年代生。黔人。诗人、评论家。中国作协会员。居贵阳。曾被评为“改革开放30周年‘贵州省十大影响力诗人’”,获贵州省政府文艺奖等。现编民刊《诗歌杂志》等。著作:《过程:看见》(诗集)《蓦然回首》(诗集)《边地的意思》(诗集)《当代诗观察》(诗论集)《一些字的下落:贵州白族史略》(民族史)《白族教育史:贵州篇》(民族史)……主编:《中国诗歌研究》《高处的暗语:贵州诗歌》《21世纪贵州诗歌档案》……

 

 

假设的悲伤比快乐更可靠

 

 

定居公园的塔有超乎寻常的耐心

安详,最易成为相片的背景

黄昏的闲情,人物分担,三三两两

故地重游还能为了什么?风景的有无

要看入梦前的身心会否有意

嚣尘中的枝叶,松懈在高温的注意之后

而塔有超乎寻常的耐心,是证明

强硬而立的事物总是夺目

总是孤独!公有的烟囱悉数撤出

定居公园里的塔,是新人仰望的参照

它指向天空,但不指明未来

它突出于花草聚集的圈子,体现独立

但不是引领,它喜欢在你背后

正如你爱在它前面,小喜小忧

那时你们皆不闻意外之事

只和静寂为邻,那时的光阴

是美好的固执,是人与物,天与地

共谋和谐之事,那时

如这时,塔不动声色,看青春悄悄

假设的悲伤,比快乐更可靠

 

 

 

我与时代的休闲地有距离

 

 

走近和远离,塔其实都在原地

坚硬之物从不因外在的看法而摇摆

似固有的悬念,倒过来,会低沉

却又以阴影体现

肉眼看不见的傲慢。在人声里

在因大而空的空气中

塔像老成持重在的公民,一直在原地

很老实,很真实,现在看

老实与真实或许已不能代表什么

但生活需要什么也代表不了的代表

现在看,有人在代表我,搭顺风车

外搭美好的时光。现在看

草地公平,益虫害虫各自为阵

暗自咀嚼和偷欢,不知始终。

而我终是一个过客

与时代的休闲地有距离,不能判断

后来的宠儿,衔接春天的应该是什么

草,棒棒糖?天知,地知

嘴知,它们所代表的,有所不同

 

 

 

公园的安静多半依靠墙壁

 

 

由浅入深,紧凑的公园

绿油油的陷井,足够贪婪的兔子

心有余悸。醉人最易成为罪人

好在人有记性,公园也不会主动得罪人

后来的我们知道远方其实没有捷径

知道风景中的风,叫停衰弱的尘埃

转手放上新的,像问题,明摆着的

有时是为了提醒,比方说,公园的时光

不能只以季节来命名,公园里的塔

最好的角度不由它决定,比方说

如烛,如树,似碑,似拐棍

忧郁的独立之骨——无非是要提醒

血肉模糊的结局,还要提醒:青苔低调

感觉吸引,湿地清新,异常可观

但不可久留,回忆也是这样,无论好坏

均可望而不可及:膨胀的细节

懵懂的过往,最后的段落

都朝向宽敞的自在与安详,难怪啊难怪

再也不见的春天,在结论之前

幸福地腐烂,再也不见,是不见了

但它是自愿的,它直接导致了

眼下的发生,月光自负盈亏

饱食的兔子连夜返回月宫,继续走神

公园的安静多半依靠墙壁,你的呢

 

 

 

春日的丝语依附柳树又拔高了它

 

 

春日的丝语依附柳树又拔高了它

有人靠着树身,得以微观春光

幽暗的部分,和石塔的肤色对映

有人偏安公园一隅,形若石凳

安定于河泮,不像话,只如卵石

之上小型而孤立的花

有人凝望圆顶之塔,答非所问

有人依照内心书本,在假寐中

演示爱与恨的情形……倘若人生如戏

哑剧再好不过。喋喋不休的老师

后来也是这样认为:序幕与结局

当春乃发生,都与潮湿有必然的联系

都像一场席卷南方的凝冻,难免

被鲜活忽略——举例说明便是:

公园里的小河已重生,已发动

浪花在试探,在放心,在大胆

在翻身,在弄堤岸,在绕弯子

以不断的冲动、取消旧貌的方式

换取不断的遥远与消失?这

多么像始终整形改造的城市

 

 

 

真正轻松的……

 

 

真正轻松的是什么?在公园

小贩特爱出汗,老树最是无聊

清洁工只管表面,曲径明显擅长

做诱敌深入的工作。在公园,皮囊休闲

起伏于安详于林间,霞光有度

随之周旋,然后静态,低沉的花

必定是早早解体的一类,浮云慈善

还将带动一丛丛年青的不求回报的空想

现在,懒得再说塔了,说身下的石凳吧

简便实用的公平,至少体现了

先来后到的秩序……在公园

鸟语似乎是轻松的,对于一个城市

我似乎是晚来的;对于城市中的一个人

我的影响似乎是最深的;现在

说影响其实又有何意义?正如

说意义其实又有何影响?在公园

在享受有理的时空,草率的情景常见

而兔子没了;老有所乐的形态也常见

而人佝偻了;君生我未生呵

而我生也不逢时;现在,懒得再说什么

交错与对错了,看看那人,像雕塑

呆在春天的大笼子局部,似一个桩

桩非草木

 

 

 

像天堂,始终敞门入场……

 

 

一座公园在暗地里出现

其实是我选对了时间,是我

将公园般的画面假定为深夜的钟

前不见古人的空。换言之

一座公园陷于

无人的境界

其实是人们都爱移身有用的梦中

其实是我还没到来。换言之

那时公园尚未对外,我正在路上

能动的器官有积极性,又有待稳定

一座公园可能改善我的审美观

和平衡感:老树继续发胖

小草还是苗条,就石凳的记忆来说

有一个屁股很乖,有一个园丁很无奈

最重量的话,只出现一遍……其实

能够重复的迟早也要归并于尘土

就怀旧者的角度来看,无非是好

或不好,无非是什么都不得了

去年的人再也不见,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一座公园仍按规定开放

仍有旧貌,仍有新颜

像天堂,始终敞门入场

 

 

 

滨河公园

 

 

广义的黄昏,习惯性的懒散

红光满面,有气无力

习以为常的草木,依山傍水

围绕堤岸、老脸,直接

影响到小小青春,“君生我未生啊”

她仰望老树,猜测根本的漫长

路灯拉长的时光,有心人算计:

公园里的人事应该复杂

应该单纯。摩天轮空余

兔子如草,低眉顺眼

在粗心的主人怀里,想着别的

又能想什么呢?一个老人和假山保持距离

比谁沉得住气;而风调皮

浮光掠影,仍旧好动

俗话说得好,每日就像一个梦,开始太快

结尾太怪;旁观者始终

束手无策:眼看游艇靠边

双休完毕的群众合家欢,步调一致

进入下一阶段的黑暗

眼看兔子脱身,就那么一会

再也不见。眼看秋色和环卫工一起

眼看月亮的世界一目了然

眼看一段河水不复还

 

 

 

每个公园都能宽容无处可走的周末

 

 

只要愿意,公园可成就想像之需

空心砖,绿肝肺,闹中取静的垃圾场

通幽的小戏台……想想你多么幸运

从看客的队伍里把自己拎出,阴影般

用心栽培。想想你多耐不住寂寞

视线随风中废纸,轻飘飘的混日子

眼看兔子撞身上树,悲剧是喜剧的归宿

再见:伸手可及的或许不该你的

那又能是谁的?只要愿意

你喜欢模仿婴儿的仰望,空气撑开的远

它与乌云,也与红霞朝夕相处

鬼鬼祟祟,如后来的夜游之神

靠着体内的柱子,和时间对立

和假山交友,暗自比较谁的沉默更深?

沉默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今天,只要愿意谁都可以随意的开口

但不一定开心。今天,只要愿意

每个公园都能宽容无处可走的周末

在伦理与情理的草坪置放简化的欢乐

所有的欢乐,其实都是简化的结果?

今天,你除了像你还像谁:“悲伤的

一定是复杂的,我说不出的悲伤

不是我一个人的……”

 

 

 

墙头草的作用之一是提醒

 

 

墙头草作用之一是提醒,风了

风的作用之一也是提醒

公园的植物们,可以像幼儿园的孩子们

排队,摇头晃脑,同唱一首歌

现在,面南背北他静坐,久仰

风带动树叶,树叶带动树枝

缕缕的小声音表明时代宜人,没沙尘暴

没出现回忆被连根拔起的情况

更没影响出家人在一月的中间

叙事兼抒情,像个约定俗成的诗人

现在,他记载兼感慨:

太阳下去明天依旧爬上来

每一日,其实都有落叶

但不是每一次都能击中行者的脑门

并让其有自觉的停顿,人活着

停不下来,感慨不断:每一颗心里

都有落叶密集的废墟,像梦那般大

人活着,就得反复闭合,吞吐

如临口琴,望啊望,终于张嘴

只为吹去表面可能的灰……

现在,我数路灯,走向他

风可以忽略,墙头草应作壁上观

河滨的公园大静若空,等夕阳收容的人

在寂寞里陷得太深,现在

我愿成为他的影子,陪到底

 

 

 

下半夜的公园一般不属于正常人

 

 

后来一抹黑,经过、逗留与拥有

都是空空如也,公园又如何能够例外

微不足道的星火远在天边,人造的佛光

天生的狐光,在公园的下半夜自在游荡

可以想像,恒温的咒语折腾恍惚的罅隙

挨刀的家伙,在春天的暗室养神

在模棱两可的怀念中琢磨,再定义:

白日的公园上班族不宜

下半夜的公园,一般不属于正常人

可以想像,天圆地方,黑暗再膨胀

也要软弱下去并原路返回,始发地

还像传说中的寂寞那样:一个人的离开

能让一个公园倒闭,那些舍与得

爱与恨的杂草,貌似无辜,却继续妖娆

在潮湿的角落通常长势良好

公园对于城市就是这样,像硬中的软

一生中的一些天——它们相互插入

躺下来,像火柴,像现在

火柴安于盒子,盒子安于城市

出租车空气中穿越,似朦胧的萤虫

黎明的流动哨,它刚带走迷途的老人

和他经久不衰的恍悟:常在岸上走

赤足便可不湿鞋,流水的委曲,原来

“并非我的踏入,并非我的退出……”

 

 

 

公共汽车运送了我们

 

 

公共汽车运送了我们,公共园林包庇了我们

我们穿着公共的衣服,漫游在公共的春天里

往返于一条条公共的曲径。依靠镁光,看:

与草一样屈膝的兔子,以为每个窟窿都是安全的

都属于自己——这是错误,又是困难

在公共的布局里,我们用心聆听,我们想

人与自然的不同,夏日与秋季的区别

一串串的有味的惊讶,形若枝头的桂花

但它不是预兆而是现实:公共的天空下

公共的我们,始终都在摸索着公共的问题

它随着两腿而动静,声如流水,动人心弦

近来或远去,每一次都像最后一次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颓废与激情多么相似

而我只喜欢从后面来,只为鸟瞰时装里的肉身

它从个人的路线逐步倾向公共的场所

它们从公共的场所转回个人的巢穴,一天天

一年年,屁股还是屁股,小树已变粗

林荫道已拓宽,时刻准备着的石凳已洗脸

悬空的摩天轮换了新颜,“……万变不离其宗啊”

“一切都是公共”,天色山水,草木优秀,道路精致

故事不死就活……或许只有所谓的爱情是自己的

或许我预见的将是你再见的:天仿佛塌了下来

万家灯火在暗绿的缎面上起伏不定,一场奇异的风吹

夺目,销魂,要压倒一切,要把陷入夜晚的命运

捏成葡萄的外形,揉出矛盾的酸味

 

 

 

凝冻用的是冰冷的软刀子

 

 

凝冻用的是冰冷的软刀子,方法是搜括

公园比菜园更可怜,没地热和大棚

有的,就如平常人等

如城外的南方,等一场天灾

你能做的也是等,在新闻里,等心烦

等回乡之车在一月的中间打滑

等向远的路如蛇僵而不化

等电线凭空开花,等僻野之屋若成冰雕

情况是不是最糟?天知道,还是等

等着瞧,你终非一个远见的人,最近的

公共场所大小不等,不安

个体户的窗台更加萧条,都是

泥泞般的罪过?鞋袜除去埋怨

又能做出什么?那是2008

那是被意外折杀的尽善尽美的公园

你终非一个有作为的人,我有热和爱

有耐心,却不比花草树木耐寒

在意外频出的人间,它们保持了坚挺

它们中的部分就义了,火车还在说晚点

苦难最能体现时间的快与慢

人祸最能证明美的能见度和弹性

等呵等着瞧,凝冻最终又能算什么

风花雪月算什么,瞧呵瞧着等

公园恢复了,就像一个身体从医院出来

无非是换了个医院,或者,等下次再来

来吧,公园的河滨,适合等日月的来去

适合等落花,等流水,等陌生的身子

呈现与消失,摩天轮等停电

城市等拓宽……一切都是等而你等什么

什么等你,你还能说什么,还能不能说

瞬间啊,请等等我,永远啊请等等我

 

 

     【栏目主持】韩作荣: 赵卫峰的诗:写的是公园外在的事物,其实写的是心境。物的特征之深入揭示和人的感受融合已失去界限,是恰切的诗性的表达。

 

  【新华评刊】马振宏: 赵卫峰的诗总题为《公园散记》,一共包括8首诗歌。它们表面写了公园里的景致和游人,实则抒写了诗人的内在心绪。比如通过“定居公园的塔”写了它的默默奉献及不为人重视的落寞。因为它夺目、孤独,所以常成为游人、情侣们留影的背景,在情侣们留影的时候它“有超乎寻常的耐心”,成为“新人仰望的参照”;“它指向天空,但不指明未来”,“它突出于花草聚集的圈子,体现独立”,“但不是引领,它喜欢在你背后”,“看青春悄悄”。(《假设的悲伤比快乐更可靠》)另一首诗还写了它立在“大而空的空气中”,“像老成持重的公民,一直在原地”,“很老实,很真实”(《我与时代的休闲地有距离》)。作者的其他诗歌如《公园的安静多半依靠墙壁》写了公园里的“湿地清新,异常可观”全得力于环绕它一圈的墙壁;《春日的丝语依附柳树又拔高了它……》写来公园游玩的人有的“靠着树身,得以微观春光”,有的“偏安公园一隅,形若石凳”,有的“凝望圆顶之塔,答非所问”,有的“依照内心书本,在假寐中演示爱与恨的情形……”,而这一切“多么像始终整形改造的城市”。作者的其他诗也都取自于公园中的一草一木,给其赋予了灵动的活力,表现了作者从它们身上所获得的人生感悟或引发的触动。在整个游园活动中作者始终是以一个真正的审美者的身份去审视他面前的花花草草,一景一物的,由于作者有情有义,所以这些审美对象也都显得情义绵延,蕴含深厚。    (原载《西湖》杂志)

 

  赵卫峰: 早有人说诗歌是记忆,忆:形声,从心,意声。本义是思念、回想、想念、记得、记住。但就“诗”而言,也不完全是,说诗是记忆,或许是强调时空需要一个处理的环节,像摄影者啪啪拍下,需要经过暗房处理之类。或者,“记忆”重在“记”,“回忆”重在“回”,是回望,回溯,也是回避?我的意思是说有一个选择的因素始终在叙述里调节着。  即便硬要说写作是记忆或回忆,必须的加工(所谓艺术化处理)环节仿佛是杠杆,我们一般不提这个方面,是因为这个方面是对于诗歌写作者一般已是必须的基本的要求吧。写作是记忆或回忆,我以为它还有一个意思:归纳与总结,这有几种可能,如为了记忆而记忆、为了弥补或完善记忆而记忆……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弥补与完善——所以只是练习,练习,也指诗到写时方恨难之意。

   其实所有的诗都是一首,所有的你都是我,反之也是。如果“我”非“你”,那“公园”其实也不是“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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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中外诗文荟萃 http://blog.sina.com.cn/s/blog_939bf7e50101i30t.html
[2] 赵卫峰→ 黔人;白族;生于70年代 http://blog.sina.com.cn/guiyangzhaowei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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