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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奖获得者诗选】希姆波尔斯卡诗歌12首

2013-02-05 20:49:55 本文行家:苍劲

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波兰著名女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被称为“诗坛的莫扎特”。【诺奖获得者诗选】希姆波尔斯卡诗歌12首2012年2月1日,波兰著名女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维斯瓦娃·希姆波尔斯卡(WislawaSzymborska,又译作维·申博尔斯卡,还有译作辛波丝卡)于波兰当地时间1日晚间在波兰南部城市克拉科夫逝世,享年89岁。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1923年7月2日生于波兹南,1931

 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波兰著名女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被称为“诗坛的莫扎特”。 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波兰著名女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被称为“诗坛的莫扎特”。

                                          【诺奖获得者诗选】希姆波尔斯卡诗歌12

 

       201221日,波兰著名女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维斯瓦娃·希姆波尔斯卡(Wislawa Szymborska,又译作维·申博尔斯卡,还有译作辛波丝卡)于波兰当地时间1日晚间在波兰南部城市克拉科夫逝世,享年89岁。

        维斯瓦娃·希姆博尔斯卡192372日生于波兹南,1931年当她8岁时举家迁居克拉科夫,从此她就一直生活居住在这座波兰的古都里。1945年开始写作,1952年出版第一部诗集《我们为什么活着》。1954年出版第二部诗集《询问自己》,获当年的克拉科夫城市奖。1956年以后,希姆博尔斯卡的诗歌创作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先后出版了诗集《呼唤雪人》(1957)、盐(1962)、《一百种乐趣》(1967)、《任何情况》(1972)、《巨大的数字》(1976)、《桥上的人》(1986)、《结束与开始》(1993)、《瞬间》(2002年)、《冒号》(2005年)和《这里》(2008年)。

        维斯瓦娃·希姆波尔斯卡是当今波兰最受欢迎的女诗人,是战后波兰涌现出来的波兰家喻户晓的最杰出的女诗人。她的诗歌被译成36种文字,18个国家出版过她的诗歌单行本。她的诗作虽具高度的严谨性及严肃性,在波兰却拥有十分广大的读者。她1976年出版的诗集《巨大的数目》,第一册一万本在一周内即售光,这在诗坛真算是巨大的数目。

希姆博尔斯卡毕业于波兰雅盖沃大学哲学系,那是波兰最古老的大学,以政治和宗教的宽容为建校之本,知名天文学家哥白尼以及居里夫人都毕业于此。1945年辛波丝卡发表了第一首诗作《我追寻文字》。她坚持写诗60年,发表诗歌虽不到400首,出版诗集仅16本,但这不阻碍希姆博尔斯卡成为伟大的诗人。她的诗常以幽默口吻描述严肃主题与日常影像,有一种在困厄中幽默以对的风格,她因而被称为“诗坛的莫扎特”。

       《一见钟情》、《回家》、《在一颗小星星底下》、《写履历表》、《对色情文学的看法》、《结束与开始》……每一篇诗作、每一本诗集,几乎都可以看到她追求新风格、尝试新技法的痕迹,这也让她在1996年登上了诺贝尔文学奖的宝座,成为第三个获“诺奖”的女诗人、第四个获“诺奖”的波兰作家。其中,《一见钟情》还激发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拍电影三部曲《红白蓝》中的《红》。

        “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1948年希姆博尔斯卡准备出版第一本诗集。然而由于当局主张文学为政策服务,希姆博尔斯卡于是对作品风格与主题进行全面修改,诗集《存活的理由》于1952年出版。现实的反诗意使诗意变得荒谬,这让希姆博尔斯卡感到厌恶与失望。在1970年出版的全集中,她未再收录该诗集中的任何一首作品。

希姆博尔斯卡关心政治,但不介入政治。严格地说,她称不上是政治诗人但隐含的政治意涵在她诗中到处可见。在《桥上的人们》这本诗集里,她多半以日常生活经验为元素,透过独特的叙述手法,多样的诗风,直指现实之荒谬、局限,人性之愚昧、妥协。在《写履历表》一诗中,希姆博尔斯卡将秩序井然的履历表等同于混乱的人生现实——自由的人类总是被不自由的文字定义所束缚,变幻莫测的美好总因片面死板的规矩而变得荒谬。她的《对色情文学的看法》,以一连串的色情意象,暗讽了井然有序的社会表象下混乱不堪的现实。

       瑞典学院称颂她的诗:“通过精确的嘲讽,将生物法则和历史活动展示在人类现实的片断中。她的作品对世界既全力投入,又保持适当距离,清楚地印证了她的基本理念:看似单纯的问题,其实最富有意义。由这样的观点出发,她的诗意往往展现出一种特色——形式上力求琢磨挑剔,视野上却又变化多端,开阔无限。”

 

 

便条

 

惟有活着

才能枝叶覆顶,

才能呼吸于沙滩,

才能展翅飞翔;

 

才能做条狗,

或抚摸它温暖的皮毛;

才能区分什么是痛,

什么不是;

 

才能深入事理,

闲看风景,

尽量少犯错误。

 

才能难得地

想起

某次灯熄后的

谈话。

 

才能被石头绊倒

(仅有的一次),

偶尔淋成落汤鸡;

 

才能将钥匙落在草丛,

凝眸于风中的火花;

 

才能依旧昧于

所谓的“要事”。

 

 

纪念

 

他们在榛丛中偷欢

枝头的露珠似朝阳,

他们的头发上沾满

这片林子的碎叶草屑。

 

燕子的心

把怜悯放他们身上。

 

他们在湖边跪下,

梳理发间的尘屑碎叶,

鱼儿游到水边,

星群一样闪闪发亮。

 

燕子的心

把怜悯放他们身上。

 

水雾从林间升起

倒映在涟漪碧波间。

燕子啊,让这份记忆

永远铭刻在心上。

 

燕子啊,你是云中的荆棘,

你是空中的锚点,

你是经过改良的伊卡洛斯*

你是身着正装的飞天使,

 

燕子啊,你是书法家,

你是不朽的秒针,

你是早期的哥特式建筑师,

你是在天空冷眼旁观的眼睛,

 

燕子啊,你是尖锐的沉默,

你是充满欢乐的丧服,

你是恋人们头上的光环,

你把怜悯放他们身上。

 

 

(杨昌禹  译)

 

 

隐居

 

你以为隐士过的是隐居生活,

但他住在漂亮的小桦树林中

一间有花园的小木屋里。

距离高速公路十分钟,

在一条路标明显的小路上。

 

你无需从远处使用望远镜,

你可以相当近地看到他,听到他,

正耐心地向维里斯卡来的一团游客解释,

为什么他选择粗陋孤寂的生活。

 

他有一件暗褐色的僧服,

灰色的长须,

玫瑰色的两颊,

以及蓝色的眼睛。

他愉快地在玫瑰树丛前摆姿势

照一张彩色照。

 

眼前正为他拍照的是芝加哥来的史坦利科瓦力克。

他答应照片洗出后寄一张过来。

 

同一时刻,一位从毕哥士来的沈默的老妇人——

除了收帐员外没有人会找她——

在访客簿上写著:

赞美上主

让我

今生得见一位真正的隐士。

 

一些年轻人在树上用刀子刻著:

灵歌75在底下会师。

 

但老费多怎么了,老费多跑到那里去了?

费多正躺在板凳下假装自己是一只狼。

 

(陈黎  张芬龄  译)

 

 注:老费多,spot,或指隐居处真正的隐士,是与前面的那位“真正的隐士”相对而言。

 

 

安葬

 

有人从地里挖出了一块头骨,

把它放在大理石上,

把它放在紫色的枕头上。

睡吧!睡吧!勋章宝贝!

有人从地里挖出了一块头骨。

 

他们在一张纸片上看到:

一、这是一个热心肠的农民,

二、你们奏乐吧!

三、可惜他不能长生不老,

他们在一张纸片上看到。

 

人民,应当给予高度评价!

应当敬仰他的丰功伟绩,

一个人生出来

有两个坟墓,

人民,应当给予高度的评价!

 

游行和庆典,

一千个喇叭,

还有警察、人群和摇摆的钟声,

游行和庆典。

 

他们躲闪着目光,

从地上到天上。

是不是飞来了一群鸽子,

嘴里咬着许多炸弹?

他们躲闪着目光。

 

他们和人群隔着一片树林。

有人在树叶丛中好久没有说话,

而现在却唱起歌来,

他们和人群隔着一片树林。

 

这里有许多活动桥。

还有一道石头峡谷,

峡谷的底部被坦克压得十分平整,

至今还可听到坦克驶过的隆隆响声,

这里有许多活动桥。

 

全身上下被鲜血染红的人群

想要从这里出去,

但他们不知,由于恐惧

那些系着铃铛的绳索

已经老化变朽,

全身上下被鲜血染红的人群。

 

 

历史不急不忙

 

历史不急不忙

给我演奏小号。

我居住的那座城市

叫耶雷霍

但它却是一堵墙连着一堵墙地

在我面前轰隆隆倒了下来。

我孤身一人

站在空气的大衣下。

把小号吹起来吧!

给整个合唱团伴奏。

只是我的皮衣掉下来了,

我的骨头呈灰白色。

 

 

圣母怜子图

 

 

在英雄出生的那个小镇:

看见纪念碑,称赞它宏伟,

赶走废弃的博物馆台阶上的两只鸡,

找出那位母亲居住的地方,

敲门推门嘎吱嘎吱打开门。

她挺直腰身,头发梳得直溜溜,眼睛明澈。

说声我是从波兰来的。

互相说些轻松话。大声清楚提问题。

是的,她非常爱他。是的,他总是那样。

是的,那时她正站在监狱墙边。

是的,她听见枪声齐鸣。

后悔没有带一个卡式录音机

和一部摄影机。是的,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曾在电台上读他的最后一封信。

她曾在电视上唱古老的摇篮曲。

有一次她甚至演电影,睁眼瞪着

强弧光灯直至流出泪来。是的,她被回忆感动。

是的,她有点疲倦。是的,会进去的。

站起来。表示感谢。说再见。走出去,

经过下一群游客身边。

 

(黄灿然  

 

译自《一百种乐趣》(1967)

选自《世界文学》(1997.1.)

 

 

迟暮老者的梦

 

老者正梦到一片生菜叶

就在这菜叶旁大帝突然

活了过来,一如我们之前的时代。

老者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大事。

 

大帝回来了,不完整,但确实回来了,

以小腿的形式,穿着白袜格外有型

阳光在他黑色的靴子上灼灼生辉。

老者甚至不知道这很震撼人心。

 

两腿伫立,从耶拿到奥斯特利茨

轰隆隆的笑声滚过长空消逝在那片雾中。

你可能会怀疑所有这一切的真实性

以及大帝之靴是否拷花皮鞋。

 

右脚,左脚,很难

认出身体的零零碎碎。

老者从儿时就只有一鳞半爪的记忆

——至于他梦到了谁,他并不清楚。

 

大帝或否。这些信息是多么

影响老者打盹时梦中的事实,

某个不熟悉的人通过这个世界

避开了虚幻和剽窃!从脚跟到膝盖。

 

 

(杨昌禹译)

 

注:大帝,指拿破仑。

 

 

呼声

 

你们几乎寸步不移,在无名之地的春天,

原住民,哦,马卡斯·埃米利乌斯。

 

你们深陷于鲁图里人中间。

你们蹲在萨宾人和拉丁人中间。

你们站起来到你们的腰,你们的脖子,你们的鼻孔

在并与埃魁人和沃尔西人中间,哦,卢修斯·费比乌斯。

 

这些少数民族像苍蝇一样密集,抵达激怒、

厌腻、恶心的极点,哦,昆图斯•德西乌斯。

 

一座城镇,又是一座,一百一十七座。

费德内人的顽固。法利希人的敌意。

伊特鲁里亚人的无知。安登奈人的

动摇。

研究拉维克人、皮里格尼亚人的仇恨。

那便是促使我们这些仁慈的人严厉起来的原因

超越各自新的山冈,哦,盖乌斯•库尔内利乌斯。

 

如果只是因为他们不走我们的道路,但是他们走了,

奥瑞恩西人、玛沙人,哦!斯普利乌斯•麦利乌斯

来自这里和那里的塔奎尼亚人,到处都是的

伊特鲁里亚人。

除了沃尔西尼人。外加维爱人。

毫无道理的奥勒西人。相似的萨皮亚人

超越人类所有的耐心,哦,塞克斯都•欧比乌斯。

 

少数民族只有微小的理解力。

愚蠢将我们包围在一个日益广泛的圈子里。

讨厌的海关。愚昧的法律。

无用的诸神,哦,提图斯•乌留斯提。

 

成堆的赫尔尼基人,成群的马鲁奇尼人

多如昆虫的维克第人、萨谟奈人。

你走得越远就会越多,啊,塞尔维乌斯•图利乌斯。

 

可悲可叹的是少数民族。

近观他们不负承担的责任

超越各自新的河流,哦,奥卢斯•加比尼乌斯。

 

我感到被每一条新的地平线所威胁。

那是我看到了怎样的问题,哦,赫斯久斯•米柳斯。

 

对此,赫斯久斯•米柳斯,我答复你,

哦,阿庇乌斯•帕乌斯:向前,在世界之外的某个地方

一定有个终结。

 

(伊沙、老译)

 

 

来自九月十一日的照片

 

他们从燃烧的楼层下跳

一个,两个,更多人,

更高,更低。

 

照片将他们停在了生命的中途,

现在使他们保持

在地球之上,朝向地球。

 

每个人依然完好,

都有独具个性的脸

血被很好隐藏。

 

还有足够的时间

把头发散开,

让钥匙和硬币

从口袋落下。

 

我只能为他们做两件事——

描写这次飞行

但不加上最后一行。

 

 (李以亮  )

 

 

博物館

 

这里有餐盘而无食欲。

有结婚戒指,然爱情至少已三百年

未获回报。

这里有一把扇子——粉红的脸蛋哪里去了?

这里有几把剑——愤怒哪里去了?

黄昏时分鲁特琴的弦音不再响起。

 

因为永恒缺货

十万件古物在此聚合。

土里土气的守卫美梦正酣,

他的短髭撑靠在展示橱窗上。

 

金属,陶器,鸟的羽毛

无声地庆祝自己战胜了时间。

只有古埃及黄毛丫头的发夹嗤嗤傻笑。

 

王冠的寿命比头长。

手输给了手套。

右脚的鞋打败了脚。

 

至于我,你瞧,还活着。

和我的衣服的竞赛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这家伙战斗的意志超乎想象!

它多想在我离去之后继续存活!

 

 

告别风景

 

我不悲春,

春已回大地,

我不会责怪,

年年春相似,

在尽自己的职责。

 

我知道我的忧愁

不会让新绿停止,

一根芦苇的摇动,

那是风吹的缘故。

 

河边柳树成行?

不会使我痛苦,

是什么在沙沙响。

 

我听到一个消息,

他仍活在世上。

那个湖泊的堤岸

仍然美景如昔。

 

我毫无怨言,

那阳光下令人炫目的港湾

真是美不胜收。

 

我甚至可以想像,

那些不同于我们的人,

此时此刻正坐在

被砍倒的白桦树干上。

我尊重他们的

低声悄语、微笑

和幸福地沉默的权利。

 

我甚至敢于打赌,

是爱情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用有力的臂膀

将她紧搂在怀里。

 

也许是新孵出的小鸟

在芦苇丛中啼叫,

我真诚地祝愿

他们能够听见。

 

我对岸边的波浪

并不希冀有所改变,

浪花时猛时缓,

均不听从我的旨意。

 

我对林边湖水的色调

没有任何的要求,

时而碧绿,

时而湛蓝,

时而一片幽暗。

 

惟有一点我不同意——

让我回到那里,

这居留的权利

我愿把他放弃。

 

我比你经历更多,

但也仅仅够我

从远处去回想往事。

 

 

鲁本斯的女人们

 

赫克拉西斯,一个女性巨人群落。

赤裸裸犹如轰隆隆的木桶。

囚禁在乱糟糟的床榻上。

她们睡觉时嘴里咕咕如要报晓。

她们的瞳孔退守到深处,

而且透入到她们的腺体中心,

泡沫滴落到她们的血液。

 

巴洛克风情的女儿们。如面团腌在碗里,

浴室冒着蒸汽,葡萄酒泛着潮红,

小猪似的云朵雄赳赳冲过天空,

实体警报器里喇叭嘶鸣。

 

噢,南瓜一般过度臃肿的家伙,

揭去遮纱臃肿翻两倍,

去掉狂暴姿势臃肿翻三倍,

肥得流油的爱之菜肴。

 

她们皮包骨的姐妹兴起更早,

在黎明照亮这画之前,

而且没人看到她们形单影只地行走

在这画布未上彩的一面。

 

画风的流放者。肋骨根根可数。

双脚和两手纤如鸟类。

她们极力抬高枯瘦如柴的肩胛。

 

十三世纪会给她们一个金色的背景。

二十世纪,银色的背幕。

而十七世纪让平胸一无所是。

 

甚至连天空也松弛地曲着——

富于曲线的天使,富于曲线的神灵——

蓄着小胡子的阿波罗跨着大汗淋漓的坐骑

驶进了冒着蒸汽的卧室。

 

(杨昌禹  译)

 

注:鲁本斯 (1577-1640) ,弗兰德画家,巴洛克画派早期的代表人物。

(鲁本斯是文艺复兴的真传。他曾在意大利临摹米开朗基罗等人的作品,乐不思蜀,一呆就是八年。鲁本斯的《三女神》是继承波提切利的《春天》,画中的那三位(女神)就象终日饱食杂烩火锅的大相扑,根据她们的腰身比例来推算,每个体重都要在一百五十公斤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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