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当代诗人与诗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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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林诗选(20首)

2013-02-03 17:20:36 本文行家:苍劲

白鹤林,本名唐瑞兵,1973年生于四川蓬溪,现供职于绵阳市文化馆。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绵阳市群文学会副会长,绵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曾获93全国青年短诗赛(青年月刊)、首届井秋峰短诗奖、《人民文学》征文、潘婷杯新诗赛(上海)及绵阳市政府文艺奖等多种诗歌奖项。出版诗集《四个短途旅行》《五人诗选》《车行途中》三部。白鹤林诗选(20首)白鹤林,本名唐瑞兵,1973年生于四川蓬溪,现供职于绵阳市文化馆

  

 白鹤林,本名唐瑞兵,1973年生于四川蓬溪,现供职于绵阳市文化馆。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绵阳市群文学会副会长,绵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曾获93全国青年短诗赛(青年月刊)、首届井秋峰短诗奖、《人民文学》征文、潘婷杯新诗赛(上海)及绵阳市政府文艺奖等多种诗歌奖项。出版诗集《四个短途旅行》《五人诗选》《车行途中》三部。 白鹤林,本名唐瑞兵,1973年生于四川蓬溪,现供职于绵阳市文化馆。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绵阳市群文学会副会长,绵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曾获93全国青年短诗赛(青年月刊)、首届井秋峰短诗奖、《人民文学》征文、潘婷杯新诗赛(上海)及绵阳市政府文艺奖等多种诗歌奖项。出版诗集《四个短途旅行》《五人诗选》《车行途中》三部。

                                       白鹤林诗选(20首)

  

  白鹤林,本名唐瑞兵,1973年生于四川蓬溪,现供职于绵阳市文化馆。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绵阳市群文学会副会长,绵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秘书长。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以诗歌为主的文学创作并发表作品。在国内数十种文学期刊、报纸及日本《火锅子》(日文)、澳大利亚《Theage》(英文)等刊物发表诗歌、随笔和评论数百首(篇)。有诗歌先后收录《70后诗人诗选》《中国新诗年鉴》《中国诗选》《中国最佳诗歌》《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诗歌》《70后诗歌档案》《中国诗典1978-2008》《四川省文学作品选》《中国当代诗歌导读1949-2009》《中国诗歌年选》《见字如面:70后诗人手稿》等数十种重要选本。曾获93全国青年短诗赛(青年月刊)、首届井秋峰短诗奖、《人民文学》征文、潘婷杯新诗赛(上海)及绵阳市政府文艺奖等多种诗歌奖项。出版诗集《四个短途旅行》《五人诗选》《车行途中》三部。

  2002年在《厦门文学》第8期诗专号发表《责任与玩笑-70后诗歌散论》,系较早进行70后诗歌批评的写作者。在公开报刊和民刊发表文论50多篇(次),获中国文联征文等论文奖项。主张诗歌写作的自然语态与平民意识。

  

上来透口气

 

 

多好的主意。你对自己说

它曾经是个词组为了便于练习语言

为了更为简捷地表达某事

或对你的赞美。继续发挥个人才能

把桃子分给适合它的胃

 

这是个胆怯的夏天。一颗仙桃被切开

像在上午和下午之间

展现两个软硬不同的部份

像午休后,你从墙上的镜子里

撞到一个嗜睡的人

 

他脸上印下的沟壑因为与上次雷同

而看起来缺少变化

该怎样把握沉默的尺度

该怎样把多余的盐从汤里取出

该怎样让话听起来,不温不火

 

这是个沉闷的夏天。降雨之前

呆在屋里的人开始

对着电话筒吐泡、求救

或把脸捂在厚厚的书里一言不发

来到走廊上,脱掉浴帽,喝掉昨天的酸奶

 

 

 

蓝色老虎水吧

 

 

我注意到老虎的冷

和海报上的日期:329

一个不适宜喝茶的地方

一个适宜外出和造梦的日子

《两姐妹》:蚂蚁和张栏

对中国茶的兴趣

越来越浓。忙碌于杯盏之间

其余的部分作为专栏作家

或网络写手

在《成都晚报》和《终点》之间客串

不约而同走进

《命运交叉的城堡》

美术系的男生和中文系的女生

更爱喝珍珠奶茶

计算机系的圈子里,早已流行

看汤姆·汉克斯的电影

或布莱克·彼特似是而非的爱情

《一个八又二分之一的女人》

迷恋于果实的结构

把略胖的身体摆放在墙角

对角上方,VCD正在播放

《她比烟花寂寞》

节目单上:下一部

——《这个杀手不太冷》

另外的三个男人,其中的两个

一直在谈着一部《低俗小说》的细节

或用吸管吐露适可而止的心事

剩下的一个脸紧贴着墙面

眼里汹涌着忧郁的海水

 

 

 

一把假藤椅

 

 

我早就想弄一把椅子了

不是那种木椅,而是藤椅

最好是那种有着扎实的肢架

和磨损的光泽的老藤椅

像小时候当工人的老爸的那种

但是现在,已没有人

再做那种费劲的手工活了

 

夏天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一把

是那种人工塑料仿制的

只因为它放屁股和靠背的位置

跟我瘦长的身体难得的协调一致

我没讲一分价,一口气把它

扛回租来的房间里

摆在靠近窗口的位置

 

起初的时候,我天天想着

应该怎样坐在它的上面

(有点“卡尔维诺”的味道)

看书,晒太阳,思考一些“费劲”的问题

可是除了有那么一两回

我在上面看了两页保罗•科埃略和于坚

我很快便把它丢去了一边

 

现在,那把黑漆铁架的假藤椅

它已像一个疲惫不堪的管家

提前退休了。在它上面乱七八糟地堆放着

一个旧公文包,四件未洗的上衣,三根裤子

两部手机,几本诗集和一本《金蔷薇》

还有一副刚刚从女友胸部上

取下来的,白色的乳罩

 

 

 

夏天

 

 

沈家坝汗水淋漓的早晨

一个少女闪身躲过

油条摊子下灼人的火舌

避开一天的热浪

 

不愿死在床上的人

一大早便来到河堤上追赶时间

跟三十几岁的妇女慢跑

跟快要动不了的老头聊天

 

我必须一步紧跟一步

赶在第八下钟声响起时走到

对岸的桥头,看那个垂钓的中年人

熟练地收起第一次空渔钩

 

商场橱柜里的模特

已长出一捋浅草般的胡须

从解放街到东津大道

夏天像死神一样尾随着奔走的行人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很多次

你问我:“几点了?”

我想都没想就说出了时间

好像时钟就扣在我的脑门上

我眼皮都不用抬一下,张开嘴

就这么随口报出了时间

早上725分,我准时报出了时间

然后从梦中抽身起床,刷牙洗脸

上午930分,我准时报出了时间

3楼会议室开会。说一成不变的话

中午1150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饥饿迫使我,去关注城市下垂的胃

下午315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我必须马上赶到现场或目的地

晚上1025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我已疲倦不已,但必须开始小跑

现在是深夜,我就睡在你的右边

看一部可笑的电视剧。在频道间游弋

你边吃爆米花边问我几点了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你惊讶的样子

好像我回家时,错按了

楼下邻居家的门铃

 

 

 

⊙献给赛•西的十四行

 

像你这样的小玫瑰

凋零,多么容易

──[]艾米莉•狄金森

 

 

1、时间

 

 

所有一切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的时间

“活过的日子还会从头再来”阿•莱特曼用烟斗

在一篇小说的开头喷了一个圆圈

年青的爱因斯坦在梦里回到了从前

 

一场大雪在落下之前,已落过千遍

一阵风吹过树林,那不过是在去年

而来年的胡杨还会没完没了地与风纠缠

我遇见你是在你未出现之前

 

棕熊们永远不知道疲倦

从早到晚地摇着松果或滚作一团

贝多芬把一首月光曲弹了九遍

 

“在世间的万物中我都发现了你”

从异乡到异乡的少年人孤寂依然

低着头,不停地在广场的喷水池边徘徊

 

 

2、月光

 

 

九月的城市是一座虚幻的花园

埋藏着白色蔷薇的梦境,与一条河流的春天

谁在此时触摸到秋天闪烁的碎片

何处哦!何处才是月光居住的天堂

 

“正是它的空旷使我神往”

一本书用死亡的口吻说出生命的隐喻

我把灵魂迁到郊区的墓地安栖

在尘世的赞美中,一只大鸟失去了飞翔的力量

 

迷茫的少年在黄昏穿过开发区的荒凉

如孤独的火车,给远处的河流系上窄长的铁桥

秋天的深刻在于流浪者的频频回望

 

空气中溢流着田野和女人潮湿的气息

匆忙的野兔在大地的稻香中进入梦乡

“我得到过一个黄昏和一个村庄”

 

 

3、黄鸟

 

 

在南方低矮的原野上,我曾经终日游荡

我终日遇见这些胆怯的黄鸟

在锋芒上舞蹈。在生命的近处张望

娇小的身子如琐碎而零散的阳光

 

黄鸟,它与我童年的时光一样无所期望

象灰色的天空下,更多缄默的桑树和蝉

把静谧而暗淡的影子

涂在正午死一样沉寂的土地上

 

我曾经像一位祖父一样活着

在每一个夜晚与历代的星辰交谈

在愚蠢的少年时代照料自己和母亲

 

“没有什么过去的爱能回到过去”

你能诗意的安居吗?在尘世的故乡

有梦一样细致的荆棘花开满山岗

 

 

4、玫瑰

 

 

当一枝玫瑰醒来,手中握着一枝玫瑰

柯勒律治的情侣们梦想成真

诗人们开始歌唱每一夜和每一座花园

“尘土使我们相信难免一死”

 

像少女般凋零和枯萎,玫瑰啊!

拥有九十九座白瓷细颈花瓶的女子

一生只爱过一个男人和一封信

一首短诗里的一个蹩脚的词语

 

“我们有一份黑夜要忍受”

月光抛下她几片忧伤的羽毛后

你穿过今夜的广场和喧嚣的草坪

 

一枝紫红色的玫瑰在自焚的火焰中

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和疾病

如同夏夜里的一条鲜为人知的街道

 

 

5、河流

 

 

“蜜蜂在松动的石壁隙缝里面营巢”

四月的峡谷,风像这恒久的河流一样虚无

在它们之间有一座古老的火车桥

把每一日遥遥无期的旅行归入夜色

 

下午的水面倒映着鹤闲适的姿态

肤浅的河床下面,有多少事物被长久地掩埋

“在荒凉的河岸上,深草丛中……”

汲水的人回到黎明的村庄

 

小鱼在河底的石头间不停地游弋

偶尔停下来,用陌生的眼神将我们打量

像午夜出租车里迷乱而倦意的目光

 

突现的人群像流沙一样在瞬间消失

剩下谁独自站在城市干涸的河床上

因为自由,我的生活比一条鱼还要无聊

 

 

6、梦幻

 

 

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进入另一个房间

从一个梦里醒来,是另一个梦

另一个梦依然在第三个房间里

它们有着更深的寓意吗?

 

时间掀开它硬而脆的外壳

露出扑克牌或者某种童年的游戏

一座干枯的池塘,呈现古竞技场的倒影

“当我活着的时候,我就象在荒野中”

 

龙卷风和拖着尾巴的彗星

把我拽向荒野的腹部。然后是不明飞行物

防空洞。以及束着高高发髻的S

 

我在第二个梦中遇见的那个人

在第三个梦中消失。而在第一个梦里

我遇见自己独自穿过一座昏暗的森林

 

 

7、诗篇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圣洁的灵魂”

一道月光如卑微的流萤划过幽暗的尘世

一朵蔷薇偶然打开死亡。在第七个夜晚

谁能交付生命中全部的沉默和痛楚

 

我准备写下遗憾的诗篇

用最后的一行,说出埋藏大地的泪水

说出悲怆的河流和失忆的下午

说出说出的谎言和未说出的愧疚

 

“谁想象过美像梦一般地消隐”

当林子里的红果和阳光,显露灰亮的倦意

当娇小的枯萎的玫瑰散落天堂的流水

 

我准备写下全部的诗篇

直到年老发白的你在火炉旁睡去

翻开的书页合拢,灰烬中的光熄灭

 

 

⊙梦(或吃橘子的人)

 

 

1

 

他从每日的习性中醒来。常常是这样

清澈的生活如一场离奇的梦

一个人从他的日子中缓过神来。现实不是水域

墙上纤细的尘灰不是虚构的尘灰

他闻到一股强烈的气味来自右手的指间

他坐在已经很旧的沙发上看电视

像一只早年的橘子,摆放在记忆的中心

 

 

2

 

有什么尖锐的器物或一截木屑

扎入欲望的瞳孔。像一个人邪恶的部分

深藏在纯真的童年时光。某个黄昏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与一根玩木相撞

它导致的结果是一个孩子从欢乐的集体离开

归入他类,成为一种精神的替身

在明天的黑暗中睁开一双颤栗的眼睛

 

 

3

 

在每一场昨夜的梦中,红漆木门上的守护神

无名兽带来的搏斗和恐惧。时光如同

一只从花格子棉被里醒来的猫

他的一生会做无尽的梦。每一个未来的黎明都会

消耗一个成年男子过剩的体力,或虚无飘渺

从现实主义的空坠入现实主义的空

从迷惘深遂的洞坠入迷惘深遂的洞

 

 

4

 

窗外,一个摘橘子的男孩像一只蝴蝶

奔跑在秋天毫无变化的山坡上

他坐在自己的想像中。茶几上放着几个橘子

他欠了一下已经成熟的身体。一群轻盈的孩子

在玩着重复的游戏。秋天的空地正对着天空

如他逐渐仰起的脸开始衰老,回到从前

说出:云是被风吹到天上去的棉花糖

 

 

5

 

他从每日的习性中醒来。常常是如此

混乱的胡须如一次强制性的写作

一个人从他的词语中找到抚慰,沉入体肤

茶几上暗红的橘子不是盘中之物

他闻到自己腐烂的气息,来自于干净的尘埃

他坐在已经很旧的电视里看云

窗外的男孩,已经被秋天带回黄昏的村庄

 

 

⊙市郊之歌

(献给豪•路•博尔赫斯)

 

 

1

 

这里不是,激情的

布宜诺斯艾利斯。黄昏或深夜,

我从城里归来。

2路、11路或39路车上,

我被夹在疲惫的推销员,

和热情扬溢的姑娘们中间。

我不是约会归来,而是刚刚离开。

在小镇和不安全的街区,

遇见玩弄匕首的玫瑰角的汉子。

 

2

 

三堆,不安的栖息地。

一个英雄曾经路过此处。

很久以前的事了(公元263年?),

他翻身落马脱下战靴,

抖落从成都或绵竹掳来的尘土。

“丈八蛇矛枪”丢置一旁,

他需要歇息片刻。

而今,厮杀声早已远去天下已无分合,

一群农民也走进了开发区。

 

3

 

这里是,我的日常居所。

五层楼之下即是坟墓。我每天

在干净的气息中醒来,在人群集散的地方

开口谈话,换掉一天的浊污。

有多少时光被我们泄漏啊!

我不止三天两夜在一本书中酣睡,

听到你的低述:

“我那时喜欢的是黄昏,荒郊和忧伤,

而如今则向往清晨,市区和宁静。”

 

4

 

现在他们谈到

越王的绵州。二千两百年的历史

并不遥远,当年李贞治下现在叫做绵阳。

我曾在旅途中作过短暂逗留。

或许我还越王楼上凭栏远眺过?

在李杜祠的下午和江油,他们

谈到诗歌、女人、艺术和国际化。

在几杯清茶的韵味中还说起

那个浪迹至此的李太白。

 

5

 

这里是,登高的西蜀。

西山上除了一所学校,还有

一座闻名遐迩的亭子。

有一次我们几个在它的旁边

意外地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宅院。

推开已经发黑的木门,穿过一条曲折的长廊,

来到几间残破的禅房。我逐渐明白

在很久以前,它实际上是一座尼姑庵,

后来被一场不明的大火所烧毁。

 

 

⊙书•记忆

 

没有页码的书籍

记载着,消失的沙子

——题记

 

 

1

 

我回到我的一生

像一个垂暮的老者,着迷于翻阅

忧伤的故事、陌生的笔迹,以及信札里

令人费解的错字

 

我还不到不惑之年

却开始丢失幸福,如一本书

开始残缺页码

有时甚至,前言不搭后语

 

一切都始于童年。厚重的封面下

是黑白的、轻薄的扉页

但克尔凯郭尔说:“从童年起,

我就已经成为精神。”

 

 

2

 

薄的。厚的。软的。硬的

束之高阁的。漂泊的日记簿

如一颗从来不用的扣子,书写

“少年时代的某种象征”

 

血色乡村。暮色低垂

衰老的丘陵深处,祖辈的预言

教书匠的间歇性疯癫

一张黑白毕业照。陌生而羞怯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红漆木门上的年画,狰狞的兽

瘦弱的英雄阿凡提。小人书上剪下的将

刀剑相向。灵魂的碎片

 

 

3

 

牛皮信封里,远方的朋友

邮寄来只言片语。或一本诗集

他在广东。他刚从北京旅行归来

他编辑着精美的书籍

 

回忆或遗忘。没有选择

静谧而危险的文字,竹简或羊皮书

广袤野川中古老的河流

《来自遗忘的最深处》的,叹息

 

书中的他。靠卖旧书度日

在二十世纪的巴黎意大利广场

初次遇见雅克丽娜并相爱

在密谋盗取一个密码钱箱前

 

 

4

 

广场。咖啡馆。通宵电影院和旅馆

从郊区的三堆路

到富乐山下的沈家坝

我经历了一生中的激情和不安

 

无所适从的生活消磨着我啊

我经历了眼泪和飞翔

我读到了未写出的,消失的文字

还有无数个明媚或阴霾的早晨

 

《我坐在彼德拉河畔哭泣》

是保罗•科埃略,曾为我擦去泪水

而在日见干涸的涪江边,《时代的喧嚣》

呼应着曼德尔施塔姆的漂泊

 

 

5

 

散文,酒壶。小说,藏族腰包

戏剧,爵士乐。诗歌,匕首。哲学,玉狮

墨黑色书架上,博尔赫斯的失明

上帝的恩赐与反讽,并排摆放

 

所有的诗都是一首诗

所有的书都是《失败之书》

所有的剧都是一种《戏谑》

所有的小说,千篇一律

 

梦中的图书馆。尘世的《金蔷薇》

如阅读之《慢》,似《呼唤雪人》

谁能读出,一本书的页码

谁能握住,流失的沙子

 

 

沉思录

 

 

恰恰是年纪大了,才热衷跳舞

而且是跳流行的恰恰舞

 

但小孩子还是热衷于,电子肚皮的

迷你鼠。人民公园湿漉漉的上午

 

这个上午是五月八日的星期天

这一天是在二零一一年的中国绵阳

 

我独自坐在纪念碑广场的一把长椅上

像那个并不存在的美国人阿甘

 

思考着人生、社会和男女等诸多大问题

陷入一个比时间还优雅,还要动感的

 

狐步。旋即打开一本三联版的

浅蓝色封面的《沉思录》。而邻座

 

一个女人,在长长的电话里

向雨滴倾述着,不可能的婚姻和迷糊

 

 

 

 

⊙一个人的祖国

 

 

第一日。我看见母亲,在生日当天

衰老。在城东“老房子”酒楼

儿女们一桌,为她的生日和病体祝福

但谁能阻止生命,日渐虚弱的气息

 

第二日。我送别一位诗人,他驱车

而不是打马,奔赴雨中的剑门

他带着亲爱的妻子、兄弟和儿子

于诗歌和家庭之间,游刃有余过关

 

第三日。我听见婴儿,在另一个母体中

生长。“他或者她,该叫啥子名字?”

在建国门前的广场和百盛商场,小夫妇

为奶粉、名字和每日的开支,伤透脑筋

 

七日之秋。我的祖国一片繁忙

麻将的四川,钞票的广州,伟大的北京

一个人像一阵风一样,晃荡过

什么都降价的城市,和近郊热闹的乡村

 

明天。我还一定要赶在中秋之前

去乡下,给另外两位老人拜节。一个人

他从没干过什么大事,也不怎么惦记历史

但他一直这样认真的活着,在自己的祖国

 

 

⊙飞行诗

 

 

在秋天去旅行,适宜轻装一人

因为飞翔有精密的高度

而清瘦之躯,刚好淡薄如

 

缥缈云层。当我打开内心的羽翼

像打开刊载乘机安全说明的

DM单,九月的雨水正在途经

 

飞机椭圆形的侧窗,低调、舒缓而密集

带来远方宴会的序曲。幸好

我没有携带忧伤,和书籍上路

 

可以故作潇洒,伴奏一路的“摇滚”

在九千米高空,我终于听见

天使的“歌唱”——那金钱般美妙的

 

女中音,已混杂多少国际化的乡情?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黑夜的旅程啊!此去一千八百里

 

我还未用上,三太子的风火轮

和美猴王的筋斗云,甚至还没有

打上一个美美的瞌睡,去梦想一下

 

那在水一方的“佳人”,就已在那

零点的彩虹之端,如约碰面

客居他乡的朋友,和素昧平生的诗人

 

 

⊙诗歌论

 

 

清晨街道上,见一老妇人

背两扇废弃铁栅门,感慨生活艰辛。

夜晚灯下读诗,恰好就读到

史蒂文斯《人背物》,世事如此神奇。

难道诗歌真能预示,我们的人生际遇

或命运?又或者,正是现实世界

早先写就了我们全部的诗句?

我脑际浮现那老人满头的银丝,

像一场最高虚构的雪,落在现实主义

夜晚的灯前。我独自冥想——

诗歌,不正是诗人执意去背负的

那古老或虚妄之物?或我们自身的命运?

背门的老人脸上并无凄苦,这首诗

也并不须讨厌和虚伪的说教,

(像某些要么轻浮滑稽,要么

开口闭口即怨天尤人的可笑诗人)

我只是必须写下如下的句子:在我回头

看老妇人轻易背起沉重铁门的瞬间,

感到一种力量,正在驱动深冬的雾霜,

让突然降临的阳光,照澈了萎靡者的梦境。

 

 

⊙硬地咖啡馆

 

 

我看见崛起的一代在混淆的灯光下

向钱币和身体示爱

我听见一个戴毛线帽的男子在午夜的咖啡馆

弹唱着对麻将和他妈的埋怨

 

硬地,就是天籁的歌声直接降落在

天府之国的地板砖?

像独自来偷欢的天使醉酒后

与凡夫俗子们,邂逅冰冷的凡间

 

在那街道默许的警戒线内

他们用自制的乐器、喊叫和调子

玩弄自我救赎的指尖

像少年时代丢失的兄弟,流落到中国上海

 

像我此时提着空啤酒瓶站在夜色的这边

既不尖锐也无抱怨

而在壁架上唯一的诗集里,一个叫吴吞的人说:

“在和平的年代里/生活更需要绝活”

 

硬地咖啡馆啊!座落在成都芳沁街

但我习惯把它念作“芳心街”。那晚,我已经走了很远

还听见戴毛线帽的男子不停地在喊——

“放心!放心!放心……你去打麻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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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中外诗文荟萃 http://blog.sina.com.cn/s/blog_939bf7e50101hl1p.html
[2] 车行途中(白鹤林博客) http://blog.sina.com.cn/bhl73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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