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当代诗人与诗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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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詹姆斯•赖特诗选

2013-01-23 16:19:52 本文行家:苍劲

〔美国〕詹姆斯·赖特(JamesWright,1927-1980):詹姆斯·赖特,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新超现实主义”(“深度意象”)诗歌流派主将之一。

〔美国〕詹姆斯•赖特(JamesWright,1927-1980):詹姆斯•赖特,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新超现实主义”(“深度意象”)诗歌流派主将之一〔美国〕詹姆斯•赖特(JamesWright,1927-1980):詹姆斯•赖特,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新超现实主义”(“深度意象”)诗歌流派主将之一

                                            〔美〕詹姆斯·赖特诗选

 

    〔美国〕詹姆斯·赖特(JamesWright,1927-1980):詹姆斯·赖特,二十世纪美国著名诗人、“新超现实主义”(“深度意象”)诗歌流派主将之一,生于俄亥俄州马丁斯渡口,早年就读于肯庸学院,曾师从大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然而后来却转向“新超现实主义”,五十年代末与罗伯特·勃莱等人一起创办诗刊《五十年代》(后依次改为《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使其成为美国战后反学院诗歌的主要阵地。他先后出版了诗集《绿墙》(1957)、《圣犹大》(1959)、《树枝不会折断》(1963)、《我们是否在河边聚集》(1968)、《诗合集》(1971)、《两个公民》(1973)、《致一棵开花的梨树》(1977)、《这个旅程》(1982)等多卷,其中《诗合集》于1972年获得普利策诗歌奖;另外他还留下了大量的散文和散文诗。他终身在大学任教,1980年去世。赖特以其沉思型的抒情短诗而著名于世,他热爱大自然,善于捕捉大自然景色中最有意义的细节,并将其田园式的新超现实主义建立在强有力的意象和简洁的口语之上,在总体上赋予自然景色以深层意识的暗示,试图唤起超脱现实返回大自然的欲望,从大自然中找到安宁。虽然他去世较早,但他留下的诗作却足以使他在二十世纪美国后现代诗歌中占有一席之地。

 

          【开始】

        (詹姆斯•赖特/作,张文武/译)

 

         月亮落下一两片羽毛在田野上。

         黑黑的麦子聆听着。

          安静。

          此刻。

          那里,月亮的孩子们在试

          自己的翅膀。

          树梢间,一位苗条的女子抬起脸庞,

         可爱的影子。此刻她步入空中,此刻

          她完全步入空中。

          我独自站在一棵老树旁,不敢呼吸,

          也不敢动。

          我聆听着。

          麦子向后靠着自己的黑暗,

          而我靠着我的。

 

 

   宝藏

 

  那洞穴就在

  我身后的空中

  没有人能够触及:

  一处隐居之地,寂静

  围绕着火的花朵。

  当我在风中站起身,

      我的骨头变成幽暗的祖母绿。

 

 

       试着祈祷

 

  这一次,我已把肉体抛在身后,

  我在它黑暗的刺中哭泣着。

  这世界,

  依然有美好的事情。

  黄昏。

  触摸面包的,

  是女人手中美好的黑暗。

  一棵树的精灵开始移动。

  我触摸树叶。

      我闭上双眼,想着水。

 

 

  开始

 

  月亮落下一两片羽毛在田野上。

  黑黑的麦子聆听着。

  安静。

  此刻。

  那里,月亮的孩子们在试

  自己的翅膀。

  树梢间,一位苗条的女子抬起脸庞,

  可爱的影子。此刻她步入空中,此刻

  她完全步入空中。

  我独自站在一棵老树旁,不敢呼吸,

  也不敢动。

  我聆听着。

  麦子向后靠着自己的黑暗,

      而我靠着我的。

 

 

  五月的早晨

 

  在春天的深处,冬天还赖着不走。绝望之中,痛苦的它

  在一个个阴凉处巧妙地活了下来。它沿着地中海,一路忍受饥饿:

  它恼怒地看着闪烁的海面,巨大的卵石上爬着绿蜥蜴,

  它们像犹大树叶一样碧绿。冬天赖着不走。它依然相信。

  它企图抓住肩膀上的一只蜥蜴。格洛塔列的一棵橄榄树

  欢迎它来到正午的树阴下,像毕达格拉斯一样

  温柔地对它说话。安静点,耐心点,我听到它说。

  它把这颗受伤的头颅揽进怀中,让阳光抚摸这张

      野蛮的脸。

 

 

  北达科他州,法戈城外

 

  出轨的大北方货车趴着,在车身旁边,

  我慢慢地划亮一根火柴,举起它。

  没有风。

  城外,三匹粗壮的白马

  在筒仓的阴影中一路跋涉,

  阴影没过了它们的肩膀。

  突然,货车摇晃了一下。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一个拿着手电筒的男人

  对我说晚上好。

  我点了点头,在我写下"晚上好"时。有些孤独,

      有些想家。

 

 

  恐惧让我机敏

 

  1

  我父亲在美国杀的很多动物

  都有机敏的眼睛。

  当月光暗下去,

  它们狂乱地四处打望。

  新月照在南方城市的

  货场上,

  而北方的原野上,

  月亮对芝加哥的黑暗之手而隐去

  并不会影响到鹿。

 

  2

  那个高个子女人

  在那边的树林里干什么?

  我能听到兔子和哀鸣的鸽子在低语,

  在那树下

  黑暗的草丛中。

 

  3

      我狂乱地四处张望。

 

 

  幸福

  

  就在通往罗彻斯特的公路旁边,

  暮色柔和地在绿草上轻跳。

  两头印第安人的小马张着眼,

  颜色像暮色一样多情。

  他们高兴地走出柳树林子

  来欢迎我的朋友和我。

  我们跳过铁丝网进入牧场,

  这两头马在那里寂寞地吃了一天的草,

  看见我们来了,浑身颤动,

  掩不住那高兴的劲儿。

  他们彼此相爱,像天鹅般羞怯怯地低着头。

  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多么寂寞!

  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们在黑暗里嚼着初春的嫩草。

  我真想把那瘦小的一头抱进我的怀里。

  因为她向我走来了,

  用鼻子亲着我的左手。

  她的毛色黑中间白,

  鬃毛洒脱地披在额上,

  微风吹过,我禁不住摩抚了她的长耳朵,

  那皮肤柔和得像姑娘们的手腕。

  我突然感到

  如果我能脱出自己的躯体,我就会

  怒放如花。

  

  

  致一棵开花的梨树

 

  美丽的自然的花朵,

  纯净而精美的身体,

  你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洒落的星光下,薄雾升起,

  我无法触及的完美,

  我多么羡慕你。

  如果你只能聆听,

  我要跟你说点儿事情,

  关于人的事情。

  一位老人

  曾在令人难以忍受的雪中

  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脸上

  有一把烧焦的白胡子。

  他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一条街上徘徊着,

  撞见了我。

  给我吧,他乞求道。

  我将用一切来回报你。

  我退缩了。我们都很惶恐,

  便仓皇逃走了,

  在各自的路上

  躲避寒冷的袭击。

  美丽的自然的花朵,

  你怎么可能

  担心、忧虑或在乎

  这个羞愧、无望的

  老人?他离死亡如此的近,

  他愿意接受

  一切能够得到的爱,

  甚至不怕

  被满脸嘲笑的警察

  或某个装腔作势、自作聪明的年轻人

  打碎牙齿,

  他们可能会把他带到

  某个黑暗的地方,在那里

  踢他那疲劳的腹股沟,

  只是为了取乐。

  年轻的树,你不为任何事物

  所累,除了你那美丽的自然的花朵

  以及露珠,我体内

  黑暗的血把我

  和我的兄弟拽下来。

 

  在明尼苏达州的松树岛,躺在威廉·达菲农场的吊床上

 

  抬头望去,我看见那只古铜色的蝴蝶,

  睡在黑色的树干上,

  绿阴中,它像一枚树叶一样飘动着。

  空屋后面的山谷中,

  牛铃不断回响

  消失在黄昏的远方。

  我的右边,

  两棵松树之间的田野阳光明媚,

  马儿们去年留下的粪便

  闪烁着,成了金色的石头。

  我斜躺着,而暮色渐浓,黑夜上演了。

  一只雏鹰在空中飘浮,寻找着自己的家。

       我浪费了我的生命。

 

 

  在高速公路上死去的小青蛙

 

  然而,

  我也会跳入

  那光中,

  如果我有这个机会。

  那就是一切,路对面田间

  潮湿的绿茎。

  它们也蹲在那里,在恐惧中颤抖着,

  准备作一次奇怪的飞行。许多

  已经死去的一直不动,然而也有许多

  已经死去的永远地活着,在一瞬间突然出现的

  汽车灯光里--那灯光突然得

  令司机们来不及作出反应。

  司机们倒进潮湿的水洼,

  那虚无生出虚无的

  地方。

  公路对面,蝌蚪们

  在弦月的指尖

  跳跃着。它们

       还看不见东西。

 

 

  浪子

 

  不会是流逝的时间

  在近岸的水中投下了

  白影。

  这个夜晚让我有些颤抖。

  我沿着陡峭的小路走下去,

  看那砂金被淘走之后还剩下什么。

  我懒懒地吹着口哨召唤一条狗,而一只鸟儿

  也懒懒地吹着口哨召唤我。

  在一条大河附近,我在自己的田野里活着,

  我又回到家中了。

  是的:我在这里生活过,在这里,我曾在年轻时

  将我的名字与一位姑娘的名字一起刻下来,

  现在那刻痕已经愈合了,

  在一棵树的树皮内的天空里

  沉睡,挨着那新长出的皮。

  最好是保持安静。

  但是:

  刚才那只吹着口哨召唤我的鸟儿来了,

  它带我走下来,到了这条河边。

  它是谁?一只来自哈德孙湾的白色仓鸮,

  飞到了它的领地之外,而如果它渴望,

  它便能成为那个

  在近岸的水中

      投下白影的物体。

 

 

  1960年圣诞,失去儿子后的我面对月亮的残骸

 

  天黑之后,

  在南达科他州边界附近,

  月亮出来到各处狩猎,

  载着火,

  从钻石的门廊上

  走下来。

  它在一棵树后,

  一座白城的

  废墟上空照耀着,

  结霜的白色之城。

  曾在那里生活的人们

  都去了哪里?

  在许多翅膀和黑暗的面孔下,

  仓皇离去。

  对此我已经

  厌倦,我继续

  生活,孤独地生活,

  经过那些烧焦的筒仓,经过

  齐佩瓦人和挪威人湮没的墓穴。

  这个寒冷的冬天,

  月亮溢出冰冷的宝石的

  火焰,

  落进我的手里。

  死去的财富,死去的双手,月亮

  暗下去,

  我迷失在美洲

       美丽的白色废墟中。

 

 

  白斑狗鱼

 

  好了,尝尝这个吧。

  我认识和我关心的

  每个人,

  以及每个

  将要

  在我无法想像的孤独

  和我无法了解的疼痛中

  死去的人。我们

  必须活下去。我们

  解开网结,我们切开

  这条鱼的身体,

  从鱼尾的分叉处

  一直切到下巴,

  我希望我能为它歌唱。

  我只愿我们能

  让它继续活下去。

  我们信任的一位老诗人

  也曾这么说过,于是

  我们在黑暗的香蒲丛中停下来,

  为麝鼠祈祷,

  为它们尾下的涟漪祈祷,

  为我们感觉到的那些小龙虾在水底弄出的响动

  而祈祷,

  为我那当警察的表兄的右手腕祈祷。

  我们为那个渔猎法执法官的盲目而祈祷。

  我们为回家的路而祈祷。

  我们吃下这条鱼。

  我的体内一定有一种非常美好的东西,

       我无比幸福。

 

 

         听闻西弗吉尼亚州威灵最老的妓院被查封之后

 

  我将独自悲伤,

  一如我多年前

  在俄亥俄沿着河岸游荡时那样。

  我躲在一群流浪汉当中,

  沿着臭水沟逆流而上,

  沉思着,凝视着。

  我看见,河的下游,

  第二十三街和水街的

  醋厂附近,

  那些门在黄昏里洞开着。

  女人们摇着她们的钱包,

  使整条长长的街都流向那条河,

  一直流入河中。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她们

  能将每个夜晚都溺入水中。

  她们都在破晓前的什么时间里爬上对岸,

  弄干她们的翅膀?

  西弗吉尼亚州的威灵的这条河

  只有两个河岸:

  一边在地狱里,另一边

  在俄亥俄的布里奇波特。

  没有人会只为了越过死亡

  寻找俄亥俄的布里奇波特

       而自杀。

 

 

  秋天在俄亥俄州的马丁渡口开始了

 

  在施里夫高中的足球场上,

  我想起在提尔登斯威尔喝啤酒的波兰人,

  本伍德的高炉前那些黑人灰暗的脸,

  以及威灵钢厂那个得疝气的守门人,

  梦想着英雄们的到来。

  这些骄傲的父亲羞于回家。

  他们的女人像饥饿的母鸡一样咯咯叫着,

  如饥似渴地需要爱抚。

  所以,

  他们的儿子有着颇具杀伤力的美貌,

  在这个十月初,

      他们剧烈地奔跑,相互冲撞着身体。

 

 

       因一本烂诗集而沮丧,我走向未被开垦的牧场,邀请昆虫们与我作伴

 

  我任由那书本掉落在一块石头后面,很释怀。

  我爬到一处长满青草的小山岗。

  我不想打扰蚂蚁,

  它们排成一行,顺着栅栏的杆子向上爬,

  运载着一些白色的小花瓣,

  投下的影子如此柔弱,我几乎能看穿它们。

  有那么一会儿,我闭上双眼,聆听着。

  老蚂蚱累了,

  它们沉重地跳着,

  大腿承受着重负。

  我想聆听它们,它们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后来,在遥远的槭树林里,

  一只蟋蟀开始了。

 

 

  留在吉米·伦纳德小屋里的便条

 

  在那条枯河的水标附近,我们发现了

  你的兄弟米尼根,

  他在泥泞的河底像一条鱼一样扑腾着。

  比尼,那满头黄发变成绿色的孩子,

  让我去找你,下雨了也要找到你,

  让我告诉你,他淹死了。

  我躲在岸上的汽车底盘后面,

  谁的福特汽车的残骸。

  我不敢过来叫醒喝醉的你,

  你曾对我说过,被弄醒很难受,

  日光像一块木板一样砸着你。

  我胃部的血液一沉。

  何况,你跟他说过绝对不要出门,

  不要沿着河边走,

  不要边喝酒边唱歌,四处喧哗。

  你估计要抱一块大石头砸我,并哭喊着

  说我真该死,让他在路上摔倒,

  还栽到了旁边的河里。

  啊,我到家后一定会挨上一顿臭骂,

  因为我这样冒冒失失地出现,

  留下纸条后就跟来时一样迅速跑开了。

  我要去告诉我爸爸你在哪里。

  你最好在警察知道消息赶到之前,

  去找米尼根。

  比尼回家了,我跑着,都快吐了,

  你这老不死的狗东西。

  你最好快点去下边找米尼根。

  他喝醉了,可能快死了,我不知道那些

  在草根和垃圾堆里像鱼一样打滚的哪个是他,

         这可怜的老家伙。

 

 

  钩子

 

  那时,我还是

  一个年轻人。那天晚上,

  天气寒冷刺骨,

  四处空荡荡的。

  空无一物。我跟一个女人

  产生了一点儿麻烦。周围空无一物,

  只有我,和沉寂的雪。

  我站在街角,被风雪

  肆意扫荡的

  明尼阿波利斯的街角。

  风从某个坑洞里升起来,

  追赶着我。

  下一辆去往圣保罗的汽车,

  将在三小时之内抵达,

  如果我幸运的话。

  后来,那个年轻的苏族人*

  出现在我身边。他有着我这个年龄

  才会有的伤疤。

  这里将很久都不会

  再来汽车了,他说。

  你有足够的钱

  回家吗?

  他们把你的手

  怎么了?我反问他。

  他把钩子举起来,伸进那可怖的星光,

  在风中挥舞了一下。

  喔,那个呀?他说。

  我曾经和一个女人度过了一段糟糕的时光。喏,

  拿着这个。

  你曾有过这种体验吗:一个人

  用一只钩子

  拿着65美分,

  然后

  轻轻地

  将它放在你冰冷的手中?

  我接了钱。

  我并不需要这点钱。

  但是我接下了它。

      *苏族人,居住于北美的一支印第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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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美〕詹姆斯•赖特诗选 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2476472293_3_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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